逐玉

俞娇娇抱着宁宁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樊长玉送她到村口，天已经擦黑了。

“明天还来不？”

“来。说好了去看铺子。”

“那行，我早上在镇口等你。”樊长玉把篮子递给她，“路上慢点，天黑了，别走小路。”

俞娇娇接过篮子，应了一声，转身往村里走。

走出老远，回头一看，樊长玉还站在村口，暮色里那团人影越来越小，却一直没动。

她心里暖洋洋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俞娇娇加快了步子。

今天心情好，她甚至哼起了歌。

刚进村口，歌声就停了。

几个人影蹲在路边的老槐树下，黑黢黢的，看不清是谁。

俞娇娇握紧了篮子的提手，加快脚步往前走。

“哟，回来了？”

俞娇娇没回头，继续走。

“叫你呢，聋了？”

脚步声追上来，几个人影把她围住了。

打头的正是陈婶子，叉着腰。旁边站着两个妇人，都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一个姓周，一个姓李。再往后，还跟着几个闲汉，歪着嘴笑，眼睛往她身上瞟。

俞娇娇站住了。

“有事？”

“有事？你个小骚蹄子，这几天天天往镇上跑，勾搭谁去了？我儿子还躺着呢，你倒好，穿得花枝招展的，出去浪！”

俞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补丁摞着补丁，这叫花枝招展？

她没说话。

陈婶子以为她怕了，气焰更盛：“我告诉你，你打伤我儿子的事没完！我们家都商量过了，让你嫁给我儿子赔罪，你倒好，躲出去几天就以为没事了？”

“我需要躲吗？”

“诶，她是去买东西去了，我家的看见过他！”

“卖东西？卖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卖……”

她没说下去，但那表情，那眼神，谁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几个闲汉笑出声来。

俞娇娇看着周氏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忽然笑了。

“周婶子，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干过似的。要不你给我讲讲，怎么卖？”

周氏脸涨得通红。

“你——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

“我怎么了？我就是问问。您说得那么头头是道的，我还以为您有经验呢。”

“放你娘的屁！”

周氏冲上来就要动手，被李氏拉住了。

“少在这儿耍嘴皮子。我告诉你，你打伤我儿子的事，必须有个说法。要么嫁过来伺候他，要么赔钱——五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五十两。

俞娇娇心里冷笑。

“陈婶子。陈老四是怎么受伤的，您心里没数吗？”

陈婶子脸色变了变。

“他闯进我家，想干什么，您比我清楚。您要是非要把这事闹大，咱们就去族长那儿说道说道。实在不行，去镇上见官也行。我倒要问问县太爷，私闯民宅、强暴民女，该当何罪？”

“你——你放屁！我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贱货？是你勾引他！”

“我勾引他？陈婶子，您儿子三十多了，娶不上媳妇，是因为没人愿意嫁。您自己养出来的好儿子，别往我身上赖。”

旁边那几个闲汉笑得更响了。

“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族长！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婊子养的，能翻出什么浪来！”

俞娇娇看着她气冲冲地往村里走，提高声音。

“陈婶子，您慢点走，天黑，别摔着。对了，帮我给陈老四带个话——他那玩意儿还好使不？那一脚我可是用了十成力的，要是废了，您可就真断子绝孙了。”

几个闲汉哄然大笑。

陈婶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周氏和李氏赶紧扶住她，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剩下那几个闲汉还围着俞娇娇，其中一个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地说：“小娘子，挺厉害啊。陈老四那废物不行，哥几个可还行，要不要试试？”

俞娇娇看着他。

三十来岁，一脸油腻，满嘴黄牙，身上一股子汗臭味。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短视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当时还觉得挺无聊的，现在倒是用上了。

“大哥。您知道什么叫‘不行’吗？”

那人一愣：“啥？”

“就是那种——”俞娇娇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起来挺横，真到事儿上，两息就完事儿的那种。”

旁边几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听见没？说你呢！”

“两息？哈哈哈！”

那人脸涨成猪肝色，伸手就要来抓俞娇娇。

“你他妈——”

俞娇娇往后退了一步，从篮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剔骨刀。

樊长玉送的。说是她杀猪用的，多出来一把，给俞娇娇防身。刀不长，但开过刃。

“来。试试？”

那人看娇娇不像开玩笑，有点发怵。

这丫头，不对劲。

往常那俞娇娇，看见他们就躲，躲不过就缩成一团，眼泪汪汪的，一吓就哭。现在这个，笑着说话，笑着掏刀，笑着往前递——疯了不成？

“走、走了。晦气！”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散了。

俞娇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把刀收起来。

一群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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