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

晚上七点，公司楼下的一家小饭馆。

林秘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两瓶啤酒。

周予坐在他对面，一脸期待：“林哥，你找我什么事啊？”

林秘书没说话，先给他倒了一杯酒。

“喝。”

周予受宠若惊，端起来一口闷了。

林秘书又给他倒了一杯。

“再喝。”

周予又闷了。

三杯下肚，周予的脸开始发红，话也多了起来。

“林哥，你真好，我刚来公司就对我这么照顾……”

林秘书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周啊。”

“嗯？”

“你觉得慕助理怎么样？”

周予的眼睛瞬间亮了：“特别好！又漂亮又有气质，说话声音也好听，我今天跟她说话了，她还知道我的名字！”

林秘书：“……她说你什么了？”

“她说让我好好干活，别的事少想！”

林秘书沉默了。

这话的意思，这孩子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

“小周，”他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慕助理为什么让你‘别的事少想’？”

周予眨眨眼：“因为……她想让我专心工作？”

林秘书：“……你真是个天才。”

“谢谢林哥！”

林秘书端起酒杯，自己闷了一口。

这孩子，是真的没救了。

他决定换个角度。

“小周，你觉得裴总这个人怎么样？”

周予想了想：“裴总啊……很厉害，我每次看见他都紧张。”

“还有呢？”

“还有……”周予挠了挠头，“感觉他不太喜欢我？”

林秘书差点被酒呛到。

“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就……他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

周予缩了缩脖子。

林秘书沉默地看着他。

“小周，”他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哥跟你掏心窝子说几句话。”

“林哥你说！”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有些人，不是惦记就能得到的。”

周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哥，你是不是想说慕助理？”

林秘书没说话。

周予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很快又亮起来：“我知道，她有男朋友嘛。但林哥，我这人就这样，喜欢就去追，追不上也不后悔。她才多大啊，又没结婚，我还有机会的！”

林秘书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抢人。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周予面前。

是上周公司聚餐的大合影，裴轸和慕娇娇站在人群里，隔了至少五个人。

“你看这个。”

周予看了看：“怎么了？”

“你仔细看。”

周予又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什么。

林秘书指着照片上的一点：“这里。”

照片里，裴轸的视线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偏向一侧。

那个方向，正好是慕娇娇站的位置。

周予愣住了。

林秘书又往前翻，翻出另一张照片，裴轸正在讲话，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但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低头记笔记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是慕娇娇。

周予看了很久，没说话。

林秘书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小周，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周予沉默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闷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闷：“林哥，那个男朋友……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林秘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予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卧槽。”

这是他今晚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秘书就看着这孩子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最后，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明天还能不能去公司”。

林秘书结了账，扶着他走出饭馆。

夜风吹过来，周予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一点。

“林哥。”

“嗯？”

“裴总他……不会开除我吧？”

林秘书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活，别的事少想。”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周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原来慕助理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他到现在才听懂。

第二天早上，周予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

林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周予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林哥，你说呢。”

林秘书沉默了两秒，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别多想。”

周予点点头，往自己工位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那头，慕娇娇正端着咖啡走过来。

周予看着她走近，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但这一次，他没再看。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从她身边快步走过。

慕娇娇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进裴轸办公室，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裴轸低头喝咖啡，没说话。

慕娇娇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挑眉。

他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

她忍不住笑了。

他没反驳。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