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

周予又找到了机会。

林秘书让他去楼下取快递，他特意绕了个大圈，从茶水间那边走。

果然，慕娇娇正在茶水间里，站在咖啡机前面。

她背对着门，微微低着头。

周予站在门口，看愣了。

两秒后，她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周予的脑子一片空白。

“没、没有！”周予猛地回过神，“我就是……路过，路过！”

她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他硬着头皮开口，“慕助理，我帮你拿吧？”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咖啡杯。

慕娇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又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好像有点……无奈？

“哦……好。”

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慕娇娇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她比他矮一截，但那股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他眼睛一亮：“您知道我名字？”

说完，她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周予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叫他名字了。

她知道他。

她跟他说“好好干活”……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到耳根。

下午四点，裴轸开完会回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林秘书跟在后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周予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眼睛却望着总裁办的方向，脸上带着那种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心不在焉的傻笑。

裴轸看了两秒。

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但林秘书注意到，他走进办公室之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一眼，怎么说呢。

林秘书默默在心里给周予点了一根蜡。

裴轸走进办公室，门还没完全关上，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林秘书心里咯噔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裴轸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文件，头都没抬。

林秘书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裴轸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很，但林秘书后背已经开始发凉。

“裴总，您说。”

林秘书愣了一下：“没、没有，裴总，我手头的工作……”

林秘书张了张嘴，想解释。

“裴总，小周他就是……年轻，不懂事……”

裴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林秘书：“……”

二十三还不算年轻？那什么算年轻？

但他不敢说。

裴轸继续翻文件，语气依旧平淡。

林秘书终于听懂了。

这是在怪他没看好周予，没拦住那些往慕娇娇那边凑的举动。

“裴总，我提醒过他了，员工手册都发给他了，第八章第三节特意圈出来了……”

林秘书沉默了。

确实没用。

那孩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提醒越来劲。

裴轸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

林秘书：“！！！”

“裴总，我……”

林秘书站在那儿，欲哭无泪。

他招谁惹谁了？

他提醒了，警告了，员工手册都发了，就差拿个大喇叭在公司里喊“慕助理是裴总的人你们都别惦记”了。

但那孩子不听，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人绑起来吧？

他默默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他站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给周予发了条微信：

「小周，晚上别走，哥请你吃饭。」

周予秒回：「真的吗林哥？太好了！我正好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林秘书看着这条回复，苦笑了一下。

请教问题？

行，今晚就好好“请教”一下。

顺便——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希望这顿饭吃完，他还能保住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