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顺。
裴轸说忍很久了不是假话。
一旦不用忍,他给得直接又坦荡。
早上八点,车准时停在慕娇娇小区门口。
早饭放在副驾驶座上,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三明治。
他摸清了她不爱吃葱,也不爱太甜的。
中午她会收到他的微信,就两个字:「吃饭。」
慕娇娇回:「吃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扔在茶水间的外卖空盒。
“……”

她确实是糊弄的,沙拉叶子都没吃完。
十分钟后,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人送了餐。
打开,是她念叨过两次的那家日料定食。
她拍了照片发过去:「裴总,上班时间跟踪下属?」
他回:「下属不上班的时候可以叫裴轸。」
她没回,对着屏幕笑了半天。
晚上加班,他就在隔壁等。
不催,不问,偶尔过来添杯水,把她随手放凉的那杯换掉。
有次她赶一份急件,抬头时已经十一点。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翻了一半的财报。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看他。
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时冷淡锋利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他说“从慕尼黑忍到现在”。
那时候她不信。
现在……
她还没想完,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距离太近,她连躲都来不及。
他看着她,刚醒的声音有些哑。

“看什么?”
她没躲,也没编借口,就那样看着他。
“看你。”

他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那回家看。这里冷。”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扣住。
她的手微凉,他的手很暖。
慕娇娇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有点完蛋了。
周末胡羞搬过来一些行李,裴轸非要来帮忙。
慕娇娇说不用,你个大忙人哪有时间搬行李。
他说……

“我是去接女朋友,不是去搬行李。”
慕娇娇噎住了。
胡羞第一次见到裴轸本人。
之前只听慕娇娇含糊提过“新老板人还行”,没见过真人。这回见到,沉默了三秒,趁裴轸去拿快递,把慕娇娇拽进卧室。

“这是人还行?”
“……你小声点。”


“这是你老板?筑翎那个太子爷?”
慕娇娇捂她的嘴。
胡羞扒拉开她的手。

“娇娇,你完了。”
慕娇娇知道。
她早就知道。
裴轸对她是真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有天她随口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第二天下午那家店的袋子就出现在她桌上。
她问他怎么买到的,那家店不是排长队吗。
他说,托人买的,没多难。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中午特意开车过去,排了四十分钟队。
他从来没提过。
还是林秘书不小心说漏嘴,她才知道。
那天晚上她给他打电话。
“裴轸。”


“嗯?”
“栗子很好吃。”

那边顿了顿,声音带笑。

“喜欢下次再买。”
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你怎么这么好。”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娇娇,不是我好。”

“是你值得。”
那天晚上她挂了电话,呆坐了很久。
心跳声太吵,吵得她睡不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说过的话。
“爱情?早就不信那玩意儿了。”
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是裴轸这个人,让她开始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能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