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裁办公室的会客区,慕娇娇在裴轸的示意下,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将准备好的简历从文件夹中取出,双手递到裴轸面前的茶几上。
“裴总,这是我的简历。”她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我自认为我的履历和项目经验,配得上筑翎集团对高端翻译和战略沟通岗位的要求。”
裴轸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份简历,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她一眼。
他才翻开简历,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慕娇娇的履历确实漂亮:名校语言专业背景,扎实的法律和商务知识储备,参与过多个知名跨国项目。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指尖在某一行上停顿片刻。
大约五分钟后,裴轸合上简历,将它放回茶几上。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重新落回慕娇娇脸上。
“履历很出色。”他开口,给出了直接的肯定,不带太多个人色彩,“专业能力、项目经验、跨文化沟通素养,都符合甚至超出我的预期。”
“但以你的履历和能力,为什么选择留在上一家公司那么久?据我所知,那家公司规模不大,平台有限,上升空间也狭窄。以你的追求,似乎不太匹配。”
“裴总说得对,那家公司平台确实一般。我选择那里,原因很简单,也很俗气——图个自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每天公式化的生活。早上挤早高峰,晚上赶晚高峰,打卡,开会,应付复杂的办公室政治……很累。”
她说这话时,眼神坦荡,带着一种对自己喜好的清晰认知。
“上一家公司虽然不算出色,但它给了我最大的自由——我是以自由译者的身份合作,不用每天去公司坐班,可以居家办公,自己安排时间和项目。收入虽然比不上顶尖水平,但也够我过我想过的生活。对我来说,在能力和收入达到一定基准后,自由度的价值,可能比单纯的职位头衔或公司光环更重要。”
这番话说得直白而真实,就是简单的图自在。
“那么,慕小姐,你现在为什么又选择了筑翎?按照你刚才的逻辑,筑翎集团,显然不是个能让你‘居家办公’、‘图自在’的地方。这里的节奏、压力、规矩,只会比你之前的公司更甚。”
“是因为在慕尼黑的项目,让你对筑翎产生了‘好感’?还是因为……我之前的邀请?”
慕娇娇摇了摇头,红唇微启,吐出的答案,却让裴轸微微一怔:
“裴总,”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认命般的淡然,“您应该不知道,或者说,您可能没有去打听过。”
“之前留在那家公司,是因为我有得选。我可以为了自在,放弃一部分光环和上限。”
“而现在选择筑翎,是因为我没得选。”
“就像您之前在慕尼黑提醒我的那样,人有时候,得为了生活。”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欢愉,只有直面现实的坦然,“我不是圣人,没有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我也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尤其是在……连折腰的机会都快要没有的时候。”
裴轸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慕小姐的坦诚,倒是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慕小姐这么说,”裴轸慢悠悠地开口,“就不怕我生气?或者……失望?”
“毕竟,听起来,你选择筑翎,并非因为看好公司前景,认同企业文化,或者……欣赏你的面试官。仅仅是因为走投无路,别无选择,才‘屈尊’来我这里‘折腰’?”
“不会。”慕娇娇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哦?”裴轸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慕娇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裴总您,一定会选我。”
裴轸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乞求,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自己价值的坚信,以及一种看透了他某种需求的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慕小姐很自信。不过,你说得对。”
“我身边,确实还缺个助理。”
助理?
慕娇娇微微一愣。
裴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他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虽然不是翻译岗位,”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慕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五斗米折腰’。”
慕娇娇的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迅速权衡利弊,现实的压力、流言的围剿、银行卡的余额……
“当然,”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裴总提供的职位,我自然愿意考虑。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直接:
“薪资待遇怎么样?”她看着裴轸,没有丝毫忸怩或不好意思,“毕竟,‘折腰’也得知道能折来多少‘米’,才折得有价值,您说是不是?”
她这副“谈钱不伤感情”的直白模样,再次让裴轸感到了意外和……一丝好笑。
这女人,真是清醒得让人无从招架,又直白得让人无法讨厌。
“放心,一定包你满意。”
“慕、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