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娇娇像往常一样,准时踏入她挂靠的那家小型但口碑不错的翻译公司。
她虽是自由译者,但为了稳定案源和方便开具发票,与这家公司有合作关系,有自己的固定工位,偶尔也会过来处理一些需要当面沟通的事宜。
一进公司,她就感觉气氛有些微妙。
前台小姑娘冲她挤眉弄眼,平时熟悉的几个同事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行政主管叫进了办公室。
“娇娇啊,来,坐。”主管是个中年女性,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公事公办的复杂表情,“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咱们公司前段时间不是被并购了吗?新的管理层已经到位了,今天会正式跟大家见面。”
慕娇娇心里咯噔一下。并购的事她略有耳闻,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人,而且看主管这脸色,似乎来者不善?
“另外,”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更谨慎了些,“你之前跟进的那个跨国并购案的同传部分,甲方那边指定了新来的项目部张总亲自把关后续合作细节。张总……点名要你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汇报一下进度。”
“点名要我?”慕娇娇挑眉。她只是个合作译者,直接向项目总监汇报都算越级了,何况是新来的、素未谋面的“张总”?
“嗯。”主管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提醒了一句,“张总……作风可能比较‘直接’,你……多注意点。”
慕娇娇心里有了数。
职场上的“作风直接”,很多时候是某些油腻中年男性对女下属进行骚扰的遮羞布。她谢过主管,面色平静地走出办公室。
当她敲开那间新装修好的、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门时,印证了她的预感。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梳着油光水滑背头、穿着明显不合身名牌西装的男人。
他就是新来的项目部总经理,张德海。
慕娇娇一进门,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立刻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从她精心打理的发丝,扫过明艳的脸庞,停留在被西装套裙勾勒出的纤细腰身和笔直长腿上,目光中的审视和贪婪毫不掩饰。
“慕翻译是吧?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啊。”
张德海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并没有握手,而是试图拍拍慕娇娇的肩膀,被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他脸上堆起油腻的笑容,自顾自地说:“坐,坐!别拘束!以后你的工作,直接向我汇报!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公司一定重点培养!”他一边说,一边又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听说你是自由职业?不稳定吧?以后跟着我干,保证你项目接不完,收入翻几番!”
慕娇娇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心里已经恶心透了。她迅速将话题拉回工作,条理清晰地汇报了项目进度,语气专业疏离。
张德海显然对她的“不上道”有些不满,但表面上还是打着哈哈,东拉西扯,言语间不时夹杂着一些自以为幽默实则低俗的“玩笑”。
慕娇娇全程维持着礼貌但冰冷的距离,找机会果断结束了这次令人窒息的会面。
接下来的几天,张德海变着法儿地找借口叫她到办公室,或者“偶遇”在公司茶水间、走廊,每次都用那种粘腻的眼神看着她,说些似是而非、充满暗示的话。
公司里稍有眼力见的人,都看出了这位新上司对慕娇娇的“特别关照”,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选择明哲保身。
慕娇娇不胜其烦,但为了手头的项目能顺利收尾,以及不想轻易放弃这家合作还算愉快的公司资源,她暂时忍耐着,只是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单独相处,并将所有沟通尽可能通过邮件或在工作群里进行,留下书面记录。
这天下午,慕娇娇正在工位上处理一份紧急的合同翻译,张德海的助理,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年轻男人,敲了敲她的隔板。
“慕翻译,忙呢?”
慕娇娇抬起头,微笑:“李助,有事?”
“好事!”李助理压低声音,“张总手里刚接了个大单子,筑翎集团知道吧?本市龙头企业!他们有个重要的海外并购项目,需要顶尖的同传和笔译团队,全程跟进,时间可能不短,预算非常可观。”
筑翎集团?
慕娇娇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条大鱼,如果能参与进去,无论是报酬还是履历,都是极大的提升。
但这么好的事情…能轮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