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窗外，夜色如墨，但远处天启城方向，隐隐有火光升腾，喊杀声顺着风隐约传来。

“王爷该去主持大局了。”慕娇娇提醒道，“暮雨那边，天亮前必有消息。”

萧若风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保重。等捷报。”

房间里再次安静，但气氛却与之前不同。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的平静。

苏昌河试着再次运转内力，这次，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忘忧大师的金针和丹药，加上他自身强悍的体魄与意志，恢复速度惊人。

“娇娇，”他忽然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暮雨失败了，或者萧若瑾还有后手…”

“没有如果。”慕娇娇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必须赢。为了姐姐，为了暗河里那些想见光的人，也为了…”她握住他的手，“我们自己。”

苏昌河看着她，忽然笑了：“对，没有如果。”

他挣扎着要下床。

“你做什么？”慕娇娇按住他。

“躺不住了。”苏昌河用独臂支撑着身体，“萧若瑾不是易与之辈，暮雨那边未必顺利。我得去接应。”

“你的伤…”

“死不了。”苏昌河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腰背挺直，“况且，我现在这样，反而能让他放松警惕。”

慕娇娇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咬了咬唇，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你…”

“我能自保。”慕娇娇从枕下摸出两柄短刃，插在靴筒里，“别忘了，我可是罗刹姝。”

苏昌河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倔强和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好点头：“跟紧我。”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房间。门外守着的暗河子弟看到他们，都是一惊。

“大家长！夫人！你们…”

“召集还能动的人，二十个就够了。”苏昌河下令，“我们去皇宫外接应暮雨。”

“是！”

皇宫，太和殿。

苏暮雨的计划起初很顺利。三十个高手利用密道和夜色掩护，成功潜入内宫，解决了数波巡逻，甚至摸到了太和殿附近。

但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控制萧若瑾时，异变陡生。

太和殿内外突然灯火通明，数百名身穿重甲、手持劲弩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全部对准了中间这三十人。

中计了！

苏暮雨心中一沉。密道暴露了？还是内部出了叛徒？

“苏暮雨，暗河苏家的第一高手，伞剑无双。”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掌印太监刘福从禁军后走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这条密道…先帝修的时候，陛下就在旁边看着呢。”

苏暮雨握紧了伞柄，面色依旧平静：“所以，萧若瑾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不错。”刘福笑道，“陛下说了，擒贼先擒王。解决了你们这些暗河的头目，城外那些乌合之众，不成气候。”

他挥了挥手：“放箭！一个不留！”

弩机扣动的声音连成一片，箭雨呼啸而至！

“结阵！”苏暮雨厉喝，伞剑瞬间张开，如一朵巨大的铁莲花，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挡下。其余暗河高手也各展绝学，或躲闪，或格挡，但弩箭太密，顷刻间就有七八人中箭倒地。

“冲出去！不能被困死！”苏暮雨知道不能硬抗，伞剑一收，身化青影，直扑刘福——擒贼先擒王！

但刘福身边突然出现四个灰衣老者，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宗师境界！四人联手，掌风如山，将苏暮雨硬生生逼退。

“万卷楼的供奉…”苏暮雨眼神凝重。萧若瑾为了对付他们，竟然把守护藏书楼的供奉都调来了。

“苏暮雨，投降吧。”刘福尖声道，“陛下惜才，你若肯归顺，饶你不死。”

苏暮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呼吸，将内力提升到极致。青衫无风自动，伞尖遥指前方。

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昌河和娇娇还在等他，暗河的希望，不能断在他手上。

“杀！”他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