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旧味

与此同时，唐晓翼躺在浮空城医疗区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埃克斯给他发了条消息：“墨多多的记忆清除得很干净，但情感残留还在。你明天好好表现。”

唐晓翼回了个“滚”。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条：“他吃饭有什么偏好？”

埃克斯秒回：“你以前点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挑。”

唐晓翼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藏银刀在床头柜上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十年了，墨多多。这回换我追你。

第二天下午，唐人街。

墨多多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老店，站在门口左看右看。店面不大，招牌旧得掉漆，但里面坐得满满当当。他掏出手机对着备忘录里那张模糊的店面照片比对了一下——就是这儿。

“来得挺早。”

墨多多一回头，唐晓翼正从街角慢悠悠走过来。今天没穿那身藏袍，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左腿走路还有点不自然，但比昨天好多了。右眼没再蒙绷带，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你腿没事了？”墨多多下意识问。

“能走。”唐晓翼在他旁边站定，歪头看他，“你关心我？”

“我关心你走太慢耽误我吃饭。”墨多多嘴硬，推开门往里走，“快点，我饿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见唐晓翼就笑了：“哟，好久没见你来了！还是老样子？”

唐晓翼点头，报了几个菜名，然后把菜单推给墨多多：“看看还想吃什么。”

墨多多扫了一遍，又加了两个菜，把菜单递回去。老板乐呵呵地走了。

墨多多翻着桌上的纸巾盒，忽然想起来：“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忌口？”

唐晓翼抬眼：“你有忌口吗？”

“没有。”墨多多理直气壮，“我什么都吃。”

“那不就得了。”唐晓翼往椅背上一靠，“你以前也不挑。”

墨多多噎了一下，嘀咕：“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备忘录里没写？”唐晓翼反问。

“……”墨多多掏出手机翻了翻，“还真没写。我光记你的事了。”

唐晓翼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菜上来之后，墨多多一边吃一边盘问：“所以你以前到底怎么‘死’的？他们说你消失了十年。”

“没死，在温泉里泡了十年。”唐晓翼夹了块肉，语气跟聊天气似的。

“泡温泉泡十年？你泡发了没有？”

“……”唐晓翼筷子一顿，“你以前说话也没这么气人。”

“那你以前什么样？也这么欠？”

“比你强点。”

“我不信。”墨多多嚼着饭，“我队友说你以前更讨厌。”

“你队友对你滤镜太厚。”唐晓翼面不改色，“我那是魅力。”

墨多多差点呛着：“魅力？你管嘴毒叫魅力？”

“你以前就吃这套。”

“我瞎了吗？”

“你耳环都戴了十年了，你说呢？”

墨多多低头看了一眼耳垂上的藏银耳环，又抬头看了一眼唐晓翼，忽然不说话了。

唐晓翼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吃菜。

过了好一会儿，墨多多才闷闷地说：“我备忘录里写了好多关于你的事。生日、喜好、以前去过哪。但我看那些字就跟看别人的日记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晓翼放下筷子。

“那你现在看我，有感觉吗？”

墨多多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有。”

“什么感觉？”

“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明明不记得，但跟你坐一块吃饭居然不觉得别扭。”墨多多挠了挠头，“而且你刚才点菜的时候，我好像知道你会点什么。”

唐晓翼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那就行。”他重新拿起筷子，“慢慢来呗。”

“你倒是一点不着急。”墨多多嘟囔。

“急什么，”唐晓翼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懒洋洋的，“反正你跑不了。”

墨多多翻了个白眼：“谁跑了？吃饭！”

唐晓翼没再逗他，低头吃饭。窗外阳光正好，照得藏银耳环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觉得，这十年泡温泉泡得挺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