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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色像浸了墨似的沉，雨线裹着湿冷的风砸下来，把青石板浇得发亮。

寒小羽换了身浅灰衣裙，指尖碰了碰食盒里还温着的糖糕，撑着白色素伞往灵狐峰走——那面镜子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她得去找长老问个明白。

她顺着湿滑的山道往里走，灵狐峰的雾裹着雨丝缠在衣角，长老的居所还没见着影，却先撞见雨幕里孤零零立着的小小身影。

是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粗布衣衫被雨水浸得发沉，湿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连眼睫都坠着水珠，任凭冰冷的雨顺着衣角往下淌，小小的身子在风里晃了晃，像株被打蔫的幼草，瞧着格外叫人心疼。

她快步走过去，将油纸伞稳稳撑在小男孩头顶，挡住漫天雨丝，声音温柔：“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躲躲？淋久了会感冒的，快跟我去凉亭里避避吧。”

小男孩缓缓转过身，寒小羽心头微微一怔，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纹路，有的像缠绕的锁链，有的像凝固的疤痕，在苍白的小脸上格外扎眼。

但她很快压下惊讶，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没露出半分异样。

小男孩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食盒时，又顿了顿，像是被里面的东西吸引，却依旧不肯放松戒备。

寒小羽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干脆将油纸伞递到小男孩手里，又从食盒里拿出两块裹着油纸的糖糕，轻轻放在他掌心：“这把伞给你，还有糖糕，甜甜的很好吃。我还有事，就先走啦，你早点回家，别再淋雨了哦。”

他抬起头，望着寒小羽指尖凝起淡金色光罩，转身快步扎进雨幕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随即他又垂眸，目光落在掌心裹着油纸、还带着余温的糖糕上，漆黑的眼眸里褪去了先前的警惕，渐渐漫上几分难辨的情绪

……

静谧的藏书阁里，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苏砚沉浸在族中历史的文字里，神情格外专注。

寒小羽缓步走进，不经意间瞥了眼书页内容：一千年前，狐族遭柳妖突袭，镇族之宝混沌青石自此遗失。长老霖为护族人，寻青石，与柳妖展开死战，最终二者皆受重创，柳妖却趁乱踪迹全无。

“霖……”寒小羽轻声喃喃“长老的名字真好听”

“确实。”苏砚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古籍中抽离的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藏书阁的？”

寒小羽闻言，眼底立刻亮起一抹雀跃，笑着晃了晃指尖，语气里满是得意：“因为我学会追踪术啦！顺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一找一个准～”

苏砚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赞许：“这么快就学会了？真厉害”

被一个小孩子摸头寒小羽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问道“阿砚，你知道长老去哪了吗，刚刚去找他时，没有找到”

苏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收回时还带着方才触到发丝的柔软触感，语气温和地追问：“找长老，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寒小羽垂眸顿了顿，随后回道：“就是想请教他老人家，关于时间静止法术的问题……”说着又抬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既然长老不在，那我明天再去问吧。”

说着转移了话题“我给你带了糖糕，还热乎的，你尝尝”

苏砚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糖糕上，随手拿起一块。

指尖触到油纸的温软，咬下一口时，清甜的香气漫开，他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的笑意，放缓了语调说道：“口感绵密，甜度刚好，很好吃。”

寒小羽笑道“你喜欢就行，你先吃，我也去找一本书看看”

苏砚点头答应下来

寒小羽转身走向一侧的书架，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典籍的书脊，细细翻看起来。翻找间，目光忽然瞥见楼梯口隐约透出的微光。

“这藏书阁还有二楼啊”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脚步顿了顿，便顺着木梯轻步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