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白雾喷涌而出的瞬间，马嘉祺的拳头比脑子动得更快
砰！
金属柜门凹陷的闷响在凌晨空旷的便利店后仓回荡，白雾散开，露出柜内整齐排列的饭团和便当盒，冷气正嘶嘶地从变形的门缝溢出
贺峻霖手里的盘点册啪嗒掉地
贺峻霖阿祺哥！
贺峻霖这是商家的冰柜！
他扑过去摸门板上的凹痕，触手冰冷坚硬
贺峻霖维修费得扣我三个月的工资……
马嘉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拳峰，皮肤下淡金色的木纹正缓缓消退
光绪十七年在天津码头卸冻鱼时，他也是这样一拳砸穿冰层的
可这里的冰柜包着铁皮，内胆却是脆弱的塑料，他无措地蜷起手指，关节处残留着冷冻奶酪的甜腥气
丁程鑫下不为例
丁程鑫的声音从货架后传来，他正用民国海关稽查走私品的目光审视一排临期酸奶，指尖精准点中后天过期的蓝莓味
丁程鑫这些，能打折？
他转头问贺峻霖，长腿交叠倚着补货车，姿态像在百乐门吧台等调酒师仿佛刚才踹开挡路的纸箱的人不是他
贺峻霖绝望地看着一地狼藉
贺峻霖能
他有气无力地捡起第二件半价的塑料牌
贺峻霖但得先陪冰柜
晨光刺透玻璃门时，张真源正坐在收银台后的小板凳上，他面前摊着贺峻霖的《民俗童谣考据》论文稿，稿纸边缘密密麻麻注满簪花小楷，那是他用便利店废弃的促销笔写的批注
贺峻霖阿源你看！木纹又浮出来了
透过扭曲的凹痕，能看到马嘉祺补货时小臂暴起的筋脉下，流淌着淡金色的木质纹理，他正将鲜牛奶盒垒成金字塔，塔尖颤巍巍指向天花板监控探头
张真源搁下笔，笔尖渗出的红色墨水沾在他指腹，像半干的心尖血
张真源过来
马嘉祺沉默地伸出小臂，皮肤上木纹如藤蔓缠绕，那是他今早搬运四十箱矿泉水时，被塑料提手勒出的应激反应
温热的指尖突然按在木纹中央
张真源的指腹顺着筋脉走向描画，墨水在皮肤上拖出细亮的痕迹，他声音很低，像讲给孩童的睡前故事
张真源天津码头卸冻鱼，你一拳砸开半尺厚的冰，捞出来的鲷鱼还在跳
他指尖停在腕骨凸起处
张真源那时我在想，我的阿祺这么厉害，冻不着也饿不着
木纹在红墨水下渐渐隐没，马嘉祺喉结动了动忽然从工装裤兜掏出一盒鲜牛奶，插好吸管塞进张真源手里
马嘉祺这里的冰柜……
他斟酌词句
马嘉祺比冻鱼脆
日头爬上货架顶端时，麻烦来了
穿灰西装的区域经理杵在变形的冷冻柜门前，眼镜片反着冷光
人经理：小贺啊
经理的指尖敲打维修报价单
人经理：五千八，从你工资里扣还是现场结清？
丁程鑫突然从货架后转出，手里捧着5盒临期酸奶
丁程鑫五件半价
他把酸奶咚的撂在收银台，精准挡住报价单
丁程鑫按你们促销规则，该收三盒的钱
丁程鑫十指关节扣了扣促销海报上的小字，力道让柜台嗡嗡震颤
经理被他的气势慑住，竟真低头去核对海报，趁这间隙，贺峻霖抓起扫码枪狂扫酸奶，枪身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张真源我来
张真源不知何时站在了收银台内，他左手按着渗血的肩，旧伤不慎被扯动，右手接过扫码枪，枪头掠过酸奶条形码的刹那，枪身突然迸出冰裂纹般的金芒
嘀！嘀！嘀！
五盒酸奶的价签在显示屏上爆成乱码，最终定格为令人眩晕的‘0.00元’
人经理：系统……故障？
经理愕然凑近屏幕
张真源促销生效了
张真源面色苍白的微笑，将酸奶推向丁程鑫
张真源半价赠品，您拿好
他垂落的右手在身后轻颤，绷带下渗出新鲜的金红，顺着指尖滴落在促销海报上，正淹没了“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的小字
晚班交接时，贺峻霖在员工更衣柜后发现蜷缩的马嘉祺，马嘉祺正用美工刀削垫货架的硬橡皮，刀尖过处半透明橡胶碎屑雪般滚落，沾满工装裤膝盖的补丁
马嘉祺赔冰柜的钱，先抵着
他把削成冰柜形状的橡皮塞给贺峻霖，橡皮柜门上刻着歪扭的便利蜂 Logo，连门板凹痕都等比复刻
贺峻霖捏着橡皮冰棍，突然拽起马嘉祺的袖子，小臂皮肤光洁，木纹消失无踪
贺峻霖阿祺哥，明天教我卸冻货吧
霓虹灯穿透后巷的污浊玻璃，在张真源肩头，投下跳动的光影，他靠着斑驳的墙面，看丁程鑫用军靴尖拨弄满地烟头
丁程鑫送快递比缉私简单，至少不用防冷枪
他踢开一个烟蒂，露出底下被血渍浸透的促销海报残片，“解释权”三个字正泡在金红里
巷口传来烤红薯的焦香，马嘉祺默默数出了硬币，将烫手的红薯掰成四瓣，最大那块塞给张真源时，蜜糖般的芯子淌过他指尖木纹淡去的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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