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深处,仙泽翻涌,霞光冲霄,染透半壁天际。
曼娘拼尽一身气力,一声痛呼落定,清亮啼哭划破长空。
刹那间,金光暴涨,一条小小的、玲珑剔透的小金龙自霞光中盘旋而出。鳞羽柔软,角芽稚嫩,龙尾轻轻扫过空气,带着纯粹又尊贵的真龙气息,软糯可爱,却又自带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是天地间最稀贵的纯种金龙真身。
消息瞬息传上天庭。
凌霄宝殿上,天君手中玉盏“当啷”坠地,惊得满堂仙臣屏息。
他霍然起身,声音难抑震颤:“金龙……竟是金龙真身!”
殿外脚步急促,乐胥娘娘裙裾翻飞,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脸色惨白,眼底却燃着疯魔般的光,一把攥住天君衣袖,颤声泣道:
“父君!是明耀……是明耀回来了!这一定是明耀回来了啊!”
乐胥呼吸急促,满眼焦灼与希冀,死死望着天君,字字急切:
“三界之内,自古金龙真身唯有君上一人!夜华这一代,也只有明耀一个!往后万年,再无金龙降世……如今南荒诞下金龙,必是明耀归来!父君,求您,把孩子接回天宫抚养!那是我儿……那是我儿回来了啊!”
乐胥满眼期盼,一颗心悬在半空,只等他一句准话。
天君望着乐胥焦灼疯魔的模样,沉沉叹了一声。
他心中何尝不震动,何尝不觉得,这金龙降世,可能是明耀重归。
可他是三界之主,行事不能只凭心意。
天君缓声道:
“乐胥,朕知道你心念孩儿,朕也觉得,这孩子与明耀渊源极深,或许真是他归来。
但那是素锦拼死诞下的孩儿,是连宋的亲儿,是人家的骨血。
朕身为天君,断没有强夺他人亲子的道理,于情于理,都做不出这等事。”
乐胥脸色一白,眼底瞬间溢满失望与不甘。
天君见状,语气稍软,又道:
“你放心,朕会亲自前往南荒,与素锦、连宋好好商议。
朕虽不能将孩子强行接入天宫抚养,
却可时常召他来九重天上小住,亲自教养,护他周全。
这般,既全了亲子情分,也圆了你我思念明耀的心。”
乐胥一怔,随即明白其中深意,虽仍有不甘,却也知这已是最周全的法子。
她垂眸屈膝,声音哽咽:
“……臣妃,谢父君体谅。”
与此同时,九重天栖梧殿一揽芳华。
素素望着窗外久久不散的霞光,心头微动,开心地对身侧的夜华说道:
“夜华,是素锦的孩子出世了,金龙真身……我从前隐约听过,天宫曾有一位明耀太子,也是金龙,是吗?”
夜华沉默片刻,望向远方南荒,眼底翻涌着极深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沉:
“对,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一胎双生。我是灰龙,他是金龙。”
素素静静听着。
“自他降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祖父疼他,母亲偏他,三界瞩目,人人称颂。我……并非没有过一丝怅然,觉得他分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夜华顿了顿,喉结微滚。
“可我从不否认,明耀是个极好的人。赤诚、热烈、干净、通透,待谁都真心实意。我们一胎同生,血脉相连,他于我,便是另一个自己。”
“他陨落那一日,我心口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这么多年,我极少提起,不是不念,是不敢念。”
说到此处,夜华望着南荒方向,声音轻却无比笃定:
“如今素锦生下金龙真身的孩儿……可能真是他回来了吧。”
夜华在心底轻轻一叹,带着无尽期盼与酸涩:
希望是他回来吧,这样很多遗憾就有弥补的机会了。
素素轻轻握住夜华的手,眉眼温柔,真心实意地叹道:
“不管是不是明耀太子归来,素锦能得这般尊贵可爱的孩儿,都是天大的喜事。她一路走来这般不易,如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