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骨血断亲

那一日，黑云压城，天地无光！

有厚重的乌云密布，将整个天空都给遮掩，陈塘关外冲天而起的巨浪，仿若是从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激起重重水花，骇人至极！

有无法形容的巨大之物在云中翻滚，伴随着一道道纵横的电光，四个狰狞的头颅从乌云中探出，硕大的竖瞳紧盯着在雨中好似孤岛的城池，声吼如雷鸣。

“李靖！交出李哪吒！否则，今日吾等，便淹了你这陈塘关，让所有人都陪葬！！”

噼里啪啦的暴雨不断降下，城中的居民被吓得躲在各自的家里瑟瑟发抖，哭泣声不绝于耳。

李靖一身戎装的站在城墙上，抬头看着盘旋在上空云层中的四海龙王，握着腰间剑柄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已经发白：“龙王！此事乃是我李靖教子无方，李靖愿以身相替，为其赎罪。还请龙王饶过我城中的无辜百姓！”

“吾等只要那哪吒小儿的性命！交出李哪吒！”

“交出李哪吒！否则你这陈塘关，鸡犬不留！”

“交出李哪吒！！”

四条巨大的龙身在云层中翻滚，其头角狰狞、须发怒张，一声又一声的吼声，是威胁，亦是宣告！

总兵府中，殷夫人半跪着紧紧抱着李哪吒的身体，明明身子发抖泪流满脸，满面惊惧却仍不肯松开他：“我儿，不怕，不怕啊……娘亲在，不怕！”

李哪吒被殷夫人紧紧抱着，后槽牙紧咬着，精致的脸上一片冷冽。那双墨色眼眸中丝丝金光不断流转，其中流露出的不是惧怕，而是森然的杀意和愤怒。

祈妫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竟有种旁观者的感觉，金色的龙珠在她胸口发着微光，只有种尘埃落定的哀伤。

龙啸声声入耳，越来越响，铺天盖地般的暴雨急促而下，声声催魂。

听着龙王那一声声威胁，看着那掀起的滔滔巨浪，目光所及是城中居民的惊恐万分、耳中所闻是幼童的惊惧哭泣，李哪吒终于忍不住了。

“娘亲，孩儿去去就回。”李哪吒伸手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推开殷夫人，抬手一招，红色的混天绫环绕在他的身边，随着风声赫赫作响，“姐姐，帮我照顾下娘亲。”

“吒儿！不要！快回来！”殷夫人大惊失色，伸出手却未能抓住那疼爱之极的小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道红光，划开无边雨幕。

“龙王！李哪吒在此！有什么冲着小爷来！莫要伤及无辜！！！”

***

等祈妫跟着跌跌撞撞的殷夫人赶到城墙上时，入目只有满天的血色。

那虽还未长成、但却已有挺拔之姿的男童站立在城墙之上，无尽的血色在他身边晕染开来。

削肉、剔骨、剖腹、剜肠，以此断去生恩养育之情，亦斩断了这一世只属于李哪吒的亲缘：“孩儿不孝，骨血奉还，至此亲缘不复。”

即便是剧痛之下，他腰背仍旧挺得笔直，满是稚气的脸上神情倔强冷漠，墨色的眼睛中带着从不屈服的骄傲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