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跪好了!”
庆帝一声厉喝,范闲一抖,赶忙直了直身子,悄咪咪抬眼望去,只见他“亲爱”的父皇从侯公公托着的盘子里取了戒尺,正朝自己走来。
长久以来的帝王威严,让庆帝哪怕衣衫不整,也依然盖不住他身上的上位者威压,范闲滚了滚喉咙,第一时间认怂:“父皇父皇,我知错了,不能再打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父皇的手劲他清楚,哪怕用了最好的药,罚过的伤还疼着呢。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时候还是先认错比较好。
“你知的什么错?”
“昨晚的事,我知错了……”范闲瞄着那厚重的戒尺,吞吞吐吐:“父皇已经……已经罚过,不会再来一顿吧……”
庆帝被他的样子逗笑:“朕今日来,不是为了你昨夜后宫作乱之事。”
原来,昨夜小范大人因为夜闯后宫,后又被有心之人说他秽乱后宫,这才被庆帝打了板子。
起因只是一件课业上的小事,众所周知,小范大人虽文才惊世,字却不好,鉴查院流行着一句话:“提司落笔,鬼神亦惊。”此言形容范提司那神鬼莫测的字迹再合适不过,庆帝嫌丢人,于是命他每日练字,至少写满三张大纸,才能休息。
一开始,范闲还能坚持,几天后就不行了,烦躁不想写,于是就在昨夜,化悲愤为食欲,笔一丢,就去后宫找宁姨,也就是大皇子生母,蹭饭吃。
宁才人大气豪爽,生出来的儿子也性情疏阔,大皇子进京后对范闲颇多照顾,像亲弟弟一样宠着他,范闲也是知恩之人,两人早已情同手足,于是便经常随同大哥一起看望宁才人,此后便熟络起来。
昨夜,范闲本想到宁姨处吃饭,就那种摞成一座小山的米饭,没想到没等动筷,忽见殿外数道人影闪过,像是刺客,直冲宁才人宫中袭来。
范闲这哪能忍,敢欺负到宁姨和大哥头上,就是跟他小范大人作对,于是范闲饭也不吃了,提上刀就杀了出去。
然后……刺客没见着,倒是惊动了满宫的宫女,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止宁才人宫里,连其他娘娘们的宫殿也惊动了,最后被侍卫拿下,扣上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押到陛下处问罪。
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一顿板子就是这么来的。
庆帝见范闲不说话,扬起戒尺在范闲背上打了一下,范闲毫无防备之下大喊出声:“啊…”
范闲这才意识到庆帝的问话,不是为了夜闯后宫之事,那一定就是罚抄的事了,庆帝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提溜起来罚跪,难道早就料到他没有乖乖抄写?
是的,昨夜庆帝罚完,命他练字翻倍,每天六张大纸。
范闲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大哥,见大哥一脸担忧,他更愧疚了,昨夜的事还瞒着大哥呢。范闲跪得更直了些,看了看桌上的白纸,一字未写,认命般地伸出双手。庆帝冷哼一声,下一刻,狠厉的戒尺便裹着风砸了下来。
范闲紧咬着牙,在老二面前不想失了面子,于是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声音,十几下之后,手上一片青紫,范闲实在忍不住了,求饶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今日一定都补上……啊……明日……明日呈给父皇……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