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寝屋前立在枝桠上叽叽喳喳的鸟儿们早就聚齐了开会,后夜零星下的小雨让院子里满是湿漉漉地气息,残余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刚巧掉在冒出土没两天的小花身上。
晴梦绒穿着里衣,从床上下来,细细回想着昨夜:
她灌了他满满两瓶的酒,看似高大的王爷其实酒量很浅,就这样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晴梦绒坐在镜前细细收拾了一番,将浓重的胭脂卸去,白皙的脸上挂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红晕,不挽发描眉,也是一顶一的美人。
尹自玉的衣服领口经昨夜的一阵折腾,被扯开了口子,但并不碍事。

欠我的,你还完了,便没什么干系了,本该相爱美满的一对新人,你自己拆毁了,让你做点牺牲怎么了?还敢反抗?呵,果然,男人……从哪开始,都是爱变心的玩意儿。
尹自玉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头,从床上坐起来。

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个京城位高权重的王爷,于理政治国上无人能敌,在皇上那,堪比国师,怎么,在喝酒这件事上栽跟头啊?

昨夜……你喂我喝的酒?
尹自玉有些后知后觉。

王爷,妾不把你灌醉,你能乖乖听话的还欠我的债吗?

不是,那本王……本王岂不是被你占了便宜!
尹自玉抓紧了身上的被褥。

王爷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都同妾有过一个孩子了,还怕昨夜的春宵一刻?

那…你…你不是说陪你成亲就行了吗?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事,你只字未提,本王…本王…

王爷,你好歹是个男人,这才是多大的事儿,就把您慌成这样,这传出去,又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八卦趣事。
晴梦绒捏起搭在衣架上的外衣,披在了身上,整理着周身的物品。

王爷若是无事,便再好生歇息着,妾去瞧瞧小妍身体可还有大碍。
话毕,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离去。
淑芳殿

姐姐?
欲要行礼
晴梦绒摆了摆手。

快坐下。

姐姐今晨起这么早,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身体可好些了?

已无甚大碍,姐姐放心罢。

知道你吃醋,我与王爷,有些分寸。
清田妍霎时间羞红了脸。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身体大好,我也便不再挂心了,只是临走之前,还想同你多说两句。

王爷心中有你,莫要负了他的一片心意,至于后事,我不知晓,也不想知晓,不必费心与我传书相告,你只记得二人同心同德,白首不离就够了。

姐姐要走?

在京城,心中已无牵挂,为何不走?

可姐姐,不是还有王爷吗……

你确定,我心中还有……?

姐姐执意要走,我自然是拦不住的,只是……姐姐万望珍重,往后多些平安顺遂。
晴梦绒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好好歇着,若是想吃什么了就和府里的丫头们说,至于娥染……我遣她回乡去了,过几日你身子大好了,自己去挑个顺心的人带在身边,也放心些。

姐姐放心。

记得和王爷说,小荷我就带走了。
清田妍点了点头。
翌日寅时
晴梦绒蹑手蹑脚背着包袱出了府,随即上了一辆马车,车夫扬鞭而去。

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家中等着,小姐放心便好。

家中这些年,可有事出入?

无事,只是老爷把曾在京城的买卖挪到了江南,江南依山傍水,这生意可比以前好做了。

小姐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行了,你再多说一点,爹的老底都要翻个底朝天了。

只是……小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王府出来,不怕王爷报复吗?

报复?那这休书是干什么用的?

王爷把小姐休了?!

老爷,老爷听见这消息,不得气疯了。

爹?呵,这休书可是我自己求来的,他能生什么气,这么久都未曾见过我一面,他想我还来不及呢。

王妃,噢不对,小…小姐,别在难为赶路的人了,让他好好看路吧。

你呀你……

对了。
晴梦绒掀开车末横板,从里面支起一张桌子,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几小盘点心和一壶茶水。

老莫,你骑稳当点。

小姐,车里的东西您先垫垫肚子,估摸着前面有个茶水铺子,到时候去那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

嗯。

小荷,快来尝尝,应该是府里小厨房做的。

不…不了吧。
小荷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是不敢吃,还是身体不大舒服?

怎么了?

奴婢,不能吃。

让你吃,以后,跟在我后面,不用管什么主仆情分,送你的东西你吃就是了,若是怕有人下毒,我改日送你根簪子。

多谢小姐。
轻声细语

私底下,叫我姐姐就行了。
小荷羞红了脸,轻轻咬了口点心。

如今,你我已不身处琦王府,日后也与他无甚大的关系,做你自己便好。

那,老爷和夫人那处……

有我,你怕什么?

怕姐姐到时候就扔下我不管了。
小荷打趣道。
马车疾速而驰,扬起路面上浮沙,随空气飘到了晴梦绒的衣服上。

诶,姐姐。
小荷伸手就要去掸,却被晴梦绒拦了下来。

这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有故人之姿,亦有故乡之情。

“她”?姐姐在说谁?

啊没什么,记忆中的一个人罢了。

哦。

小姐,前面有处茶歇铺子,我们停下来歇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