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不用知道。”
他斜倚在榻上,身姿松垮透着几分入骨的慵懒。一手支着下颌,指节轻抵唇角,眉眼半阖,长睫垂落,掩去眼底几分诡谲。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闻言唇角勾着一抹淡笑,柔媚又散漫,明明是毫无防备的姿态,却藏着几分致命的危险,仿佛下一刻便会缠上猎物进行绞杀。
他嘴角勾起反问,“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阿拾眼神透着迷惘,这只妖在勾缠她?
厉劫就算穿红也不如他妖艳,一个是正道天骄,那么眼前这个就是糜艳的妖精,一正一邪形成鲜明对比。
“告诉我,你的一切……”
她伸手挡开他凑近的脸,“有事说事,收起你这副勾栏做派。”
他眼底波云诡谲,一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阿拾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想知道厉劫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收了妖艳勾人的姿态,沉默地看着她,“比起厉劫,我更想知道寄灵的事情。”
阿拾此刻精神紧绷,“寄灵?你和寄灵有什么关系?是家人、朋友,还是……”
“你不用知道!”
幽冷的眸光扫视着她,“你可以滚了!”
阿拾如蒙大赦,转头就想滚了。
“等等!”
她小心翼翼低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保护好寄灵,等我……”
阿拾不理解:我什么档次,我还能保护他?到底等他要做什么?
“还不快走?”
“好的。”
虽然是一样的脸,她还是更喜欢厉劫。
“不是,这到底是哪里?”
她孤陋寡闻,根本就不知道身处何地,更重要的是她还身无分文。
阿拾长叹一口气,“真是倒霉。”
一路上风餐露宿,终于在下一个月圆夜之前赶到了侍鳞宗周围,她雪白的毛发都沾了些尘土,没有以前那么油光水滑了。
“厉劫……”
余晖漫过肩头,将他周身笼在朦胧光晕里,衣袂在风里轻扬,逆光而立的模样,干净又正派。
是了,这才对味。她激动之下,后仰差点翻滚下台阶。
他抬手把她捞起来,阿拾在他怀中变成人形,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裳,“厉劫,真的是你!”
她眉眼一下子舒展开,眼底漾着亮晶晶的光,一颦一笑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让人心头不禁一软。
他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下去站好。”
“好吧!”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厉劫,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垂眸,“你不是和武拾光他们跑了?”
“什么嘛!才不是和他们跑了,我那是被他们挟持走了!”
她抱怨道:“还不都是你,有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我以为是你,谁知道是个坏蛋,顺手就把我抓走了……”
“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阿拾闭嘴了:他是会抓重点的!
“嗯嗯,不过他眉心有花纹,应该是传说中的妖纹。”
厉劫沉思,“除了这个,其他的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装作思考,“衣服不一样,还有身上的气息有点差别,他身上很香,似乎是花香,像落入花丛的蝴蝶或者蜜蜂裹上了混杂的花香味。”
她眸子亮晶晶,“就算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了!”
他眼中盛着微不可察的笑意,“知道了,现在你跟我去把那妖的模样画下来,具体的细节也要讲清楚,以方便日后追查。”
阿拾:我就知道!正道之光,说的就是你吧?
阿拾追着他走,“他用你的脸,你不生气吗?”
厉劫,“只要不作恶,我当然是无所谓的。”
“妖化作人形,是模仿所见之人,有的妖精通画皮之术,用我的脸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要是在人间作恶,我会很麻烦。”
……
“来了。”
厉劫点头,“九月,过来见过墨先生。”
他立在廊下,一身玄色法师衣袍,身形挺拔清瘦,肩背如松,面如冠玉,额间有双花的印记,锋锐冷沉中又透着平易近人,总的来说看起来像个好人。
这是墨云叹,侍鳞宗的双花法师,她也是见过的。
阿拾愣了一下,“墨先生……”
墨云叹,“厉劫说,你聪明伶俐、天赋又不差,有意让你拜入侍鳞宗做弟子。”
她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真给我开后门了?
墨云叹端庄老成,只是站在边上嘴角微扬。
厉劫手杵长刀,“只是给你个机会,三年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不能达到侍鳞宗无花法师的标准,你就可以自己离开了,侍鳞宗不收庸碌蠢笨之辈。”
她信心满满,“我一定可以的……”
“话别说这么满,但愿你真的做得到。”
他临走不忘提醒,“这位墨先生没时间时时刻刻教导你,你要自己把握好机会。”
她冲他挥手,“知道了!”
她装作拘谨的样子,“墨先生。”
他微笑颔首,“随我来。”
说没时间时时刻刻教导她,没有掺一点假,他领着她去了住处,又让人给她送来侍鳞宗的衣裳还有必读书本,人就走了。
她这个新来的小弟子,本来是没资格做单独的院落的,因为她是妖这一点特殊,所以就她一个妖住。
侍鳞宗这个地方确实大多数都是人,特别是低阶的弟子几乎没有妖类,她这个异类就格外显眼了。
无花法师是侍鳞宗基层弟子,通常情况下着青衣和普通黑衣,负责日常除妖、巡逻、杂务等等。
自下而上的等级排列是,无花、单花、双花,双花之上是统领,统领之上是宗主。三花法师这样的存在少之又少,其地位凌驾在双花法师和统领之上。
双花法师已经是侍鳞宗的核心长老了,比如说墨云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