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留在那里。”嘴里塞着异物，他声音些微的听不分明。

崔然竣沉默了两秒，神情恍惚了去回想沙罗在冬柏林的神情——安谧的、缱绻的，漫漫思绪融汇进细密雨丝，雾蒙蒙的眼眸是无昼无夜的第二伊甸，引人心驰神往。

——很漂亮的。崔然竣眯着眼睛。

崔然竣“看样子你很喜欢那里。”

硬质果糖在崔然竣口腔中不安分地来回滚动，猩红的舌尖徐徐将其送到牙关之间，“咯嘣”一声脆响，果糖应声而碎。橘子汁混着劣质糖精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他散漫地舔着犬齿，心底暗暗泛起一丝厌烦——他向来不喜欢橘子那股子味道。

沙罗“算不上喜欢。”

浅色蓓蕾紧紧拥着鹅黄花芯，柔软的浴巾亦如此裹着沙罗滑腻肌肤。从容自不远处走过来，再进入崔然竣的视线中，脚掌陷进毛绒地毯，猫儿般没了声响。

沙罗晃晃发间掺杂的水珠，亦算作一个否认。她被浴室萦绕的水蒸气浸透了，丝丝缕缕，苍白肌肤浮着一层薄粉，在浅淡的乳白色中是被雨露沾染的绯樱。暴露在外的纹理也好，搅乱氧气的温热的吐息也罢，她都该是踩着米洛斯海浪的维纳斯。

“小孩子少吃糖。”沙罗轻飘飘地落下话音。

其实崔然竣这成年男人的体型怎么看都和沙罗口中的“小孩子”不搭边。但崔然竣并不反驳，只是笑笑应下，往后一靠安然地躺进沙发的柔软怀抱，不经意间会露出唇边几分狡黠的虎牙。

——太勾引人了，她身上的味道。

崔然竣知道沙罗胸腔里鲜活的并不是心脏，而是一支没有名字的花。它傲慢、自负、封闭、暴力，也无可比拟的漂亮，衍生的藤蔓将骨骼缠绕，渗透每寸莹白剔透，最后绽放出不可见的靡丽。那是沙罗身上的香味的源头。

绮丽与腐朽，溃败与新生。他的天使，他的死亡，他的钟爱的Maryjane。

崔然竣“让我尝一口吧。你知道的，这样的瘾实在不好戒除。”

崔然竣是没有尼古丁沾染的烟鬼，也是浑身上下都干燥的溺毙亡魂。他的死亡只是一瞬间，连同魂灵上的顺从也是。

沙罗“哈，你是什么呢，崔然竣。”

沙罗在扶手旁俯身，压向崔然竣的呼吸——紊乱的频率，炽热的温度。崔然竣是天际线的斜阳，污染清规戒律的一摊黏稠血液，灼尽伦理纲常的一团燃烧焰火。

他是危险的，可怖的。

崔然竣“是姐姐的狗。”

也是可驯服的瘾的囚徒。

崔然竣的眸中泛起一片犹如错觉般的鲜红，这抹红恰似名为“沙罗”的花在他视网膜上盛放，那般绚烂而又惊心动魄的色彩，带着血腥之气，蛮横地占据了眼眶与瞳孔。在这一刻，他的双眸仿佛忤逆了主人的意志，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些皮囊、引诱、面具和谎言，唯有那一朵沙罗花的艳红。

沙罗“乖孩子。”

“那么，接下来便如你所愿。”

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