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离开长沙城走的低调,可长沙城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暗中关注她的人可不少。
主家不在,白府闭门谢客。曾经轰动一时,豪掷千金只为二月红的白府低调了下来,渐渐淡出长沙城百姓的眼中。
“她走了?”
“嗯。”齐铁嘴上门两次,一开始还以为白玛是出门游玩,第二次才被告知白玛出了远门,一年半载的不一定回来。
长沙城很大,承载了他二十年的经历,长沙城又很小,留不住一个人步伐。
外面的世界很大,齐铁嘴第一次生出了想走出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走了……也好。”
二月红眸光黯然,唇角挂着一抹苦笑,他摸了摸手上的碧玉珠子,心里划过一抹失落。
凭生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却是君生我未生,注定有缘无分。
一切都是假象,什么喜欢,都是错觉罢了,这便是对他这种流连花丛、风流多情之人的惩罚吗?
他,不配。
一九三一年。
这一年春天,二月红当街救下了丫头。
长沙城谁都知道二月红手里有好东西,可他偏偏一件不用,藏的深。整日除了唱戏,就是花天酒地,手里没钱,还赎下了丫头,为此,还破了例,挖了人家不到百日的新坟。
齐铁嘴知道了,难得上门劝了一次。
五百两黄金,不值当。
乱世中,人命哪里就那么贵了,明显是做局。可二月红偏偏迷了心窍,还就答应了。
齐铁嘴只能叹息一声,离开了。
执迷不悟,谁劝也没用。
三个月后,二月红娶了丫头。
也是这一年,九一八事变,东北三省沦陷,张启山逃亡长沙投奔他的外公。
张启山从小接受的就是军事教育,对老式传统家族没有一丝好感,甚至称得上是厌恶。
张启山恨日本人入骨,在长沙他广交豪杰,斥巨资帮助当地守军抗日,成为日本人眼中钉肉中刺,遭遇的刺杀不计其数,又凭着自身的能力让日本人屡屡失手,在长沙站住了跟脚。
同年冬天,东北张家族人张日山带领本家部分族人投靠张启山。
为了扩大势力,张启山将手伸向了本地江湖组织。
张启山手段了得,横跨军界、政界和江湖势力,一跃成为九门之首,人称张大佛爷。
一九三二年,张启山正式任命长沙布防官,这一使命使他在长沙拥有了重要的军事和行政权力,一时间,风头无二。
一九三三年,长沙站
一辆锈迹斑斑载满尸体的鬼车在凌晨驶进了车站,惊动了长沙布防官张启山。
在天亮之后,长沙站进行了封锁,所有列车不得进站。
停在长沙城外三十里处的火车已经停了一个多小时,本该在清晨六七点进站的火车,被拦在铁轨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迟迟没动静。
“怎么回事?”
“说是长沙站封了,今天所有列车不能进站。”
列车包厢里,难得心血来潮坐了一趟火车,体验感说不上好,也没那么差,只是在车上晃了两天,眼瞅着就到站了,如今却被卡在这铁路上,今天都到不了家。
白玛已经没什么耐性继续坐下去了。
“一九三三年?”
白玛想起来了,鬼车事件。
这一年,老九门剧情开始了。
还真是赶巧,她只知道是这一年发生的事,并不清楚是哪一天。
不过这些事,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既然列车今天都到不了,就别等了。”
白玛掏出冥王印,借道幽冥,直接回了白府。
而一大早去车站接人的范离,被挡在了火车站外面,被通知了车站封锁的消息,随后又传出今日所有列车不能进站。
而正准备离开的范离,被眼尖的齐铁嘴看见了。
“范管家,范管家。”
齐铁嘴眼里明显闪过一抹精光,能让范离来车站接人,这人能是谁?
“齐八爷。”
“哎哎,可不敢,叫我小齐就行。”
齐铁嘴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冷汗,范离看着一团和气,见谁都是笑模样。可这三年来,愣是没谁能从他手里讨到便宜。
如今城外那个庄子,可是个好地方。三年来,源源不断的钱砸了进去,修的是越发好了,各处寻摸的珍奇异兽是越来越多,花草树木什么好看往里种什么。谁家有稀罕玩意都乐意往白府送,价格公道。
就这世道,谁家拿山头当自家花园子去修整,这都几年了,还在往里投入。
齐铁嘴心里是有所期待的,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和资金,白玛早晚会回来的。
所以,他闲着没事就爱往这边来转一圈,远远的看几眼,看着隔段时间就变个模样的庄子,他付出的感情比谁都多。
最早的那两进青砖瓦房已经拆了,建起了一栋一千多坪欧式大别墅,院墙也圈了起来,四角设了瞭望台。最外围,还是那片栅栏和铁丝网,将属于白府的私人领地全给圈了起来。
那铁丝网加宽了许多,杂乱无章的铁丝带着刺延伸了两米多,挨着铁丝网地上又设了陷阱。挖了多深不知道,瞧那宽度得有两米。里面有啥致命玩意就不知道了,按最低标准,那山上连绵不绝的竹子削尖了往里放,一不小心掉下去也够呛。
进入白府领地只有一个关卡,都是真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守卫。
齐铁嘴可没忘了,当年摸过的枪,别墅后面就是野战射击场。两边清理了出来,一边空旷像是他玩过的固定靶场,另一边多了像是跑马场,他也不确定。
就这防护,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这几年越来越乱,最开始不是没人想着打白府和城外庄子的主意,可伸出去的手,又被折了。
连日本人都折了一队人在城外庄子,硬是没打下来。这一年多,佛爷当上了长沙布防官,治安好了很多。
这白府,被长沙城江湖势力暗自封为老九门之外的第十门。
范离功不可没!
“范管家来接人?”
齐铁嘴是很想直接问,是不是白姐姐回来了,可他看着范离那张清秀温和的脸,愣是没敢问出来。
“不接。”
范离微微摇头,之前是接,现在,不接了。
齐铁嘴一脸失望。
“八爷有事?”范离望了两眼站在他身后的兵,隐隐有催促之意,“我要回去了,就不和八爷闲聊了。八爷有空往府上来玩。”
“我是有点事。”齐铁嘴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十分勉强。
“您先回吧,我有空会去的,别院建好了吗?”
说起这个,范离都要笑了,“八爷不是一直监工,进度完没完成,您不是很清楚嘛!”
“范管家见笑了,我只是……只是……”
齐铁嘴说不下去了,眼神有些飘忽,他只是想白姐姐了,每次想起,都要来别院这转一圈,看看进度。等建成了,白姐姐就回来了。
范离看他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真被这小子猜中了。
别院建成,白玛回来了。
范离收了笑,冷着一张脸,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身走了。
“说的好好的,怎么还生气了?”
齐铁嘴一脸郁闷,他还想问点别的呢。
“八爷,佛爷还在等您呢!”
张副官喊了一声,人到了车站,迟迟不见齐铁嘴进来,张副官出来找人了。
还以为他怕了,临阵脱逃,原是遇见了熟人。
“我能不能不去?”
“您说呢?您要是不去,直接枪毙!”
“去去去,知道我胆小,就爱威胁我。我还能跑了不成。”
齐铁嘴这几年的经历,一言难尽。
确实胆小了很多,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
齐家只剩他一个人了,每日里就守着他的店,偶尔起一卦,全看缘分,绝不主动惹麻烦。
唯一例外就栽在了佛爷手里,上天派他来惩罚自己,专门克他来了。
“那就请吧!”
“唉!”
齐铁嘴闷头往车站内走,张副官却往外看了一眼,
白府?隐藏的第十门!
“去查今日到站的人员名单。”
张副官吩咐了一句,转身进站了。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传闻中的白玛,直觉很复杂,他隐隐有种猜测,又希望是他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