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之中,一身藏袍的女人跪在雪地里,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冰雪吹透了她每一个毛孔,刺骨的寒冷让她快要冻僵了。
白玛苍白的脸上满是倦容,眼中布满血丝,她哆哆嗦嗦的声音艰难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花,你在吗?”
“我在呢,小月。”
“把我披风拿出来。”
“好的。”
一件白狐锦缎披风凭空出现落在白玛的身上,她伸出手指,僵硬地裹好自己,才跌坐在地,双腿跪的已经没了知觉。
冰雪照亮了黑夜,缓了一会,白玛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修行场,她面无表情缓缓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破地方,她便宜儿子不会来了。
白玛一步一步走的艰难,步伐却坚定,
“小花,指路。”
身体渐渐回暖,可原主的状况却非常糟糕,白玛快要死了。
她的血脉在觉醒,身体承受不住她血脉的力量,身体就要崩溃了。必须要尽快找个地方闭关。
她的便宜儿子,现在还不能去找。她得先活下去。
连绵的雪山,最不缺的就是藏身之处。
在小花的指路下,带她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处于半山腰的山洞,干燥、避风。直到这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用空间戒指里的巨石堵了洞口,缝隙用皮毛堵上,白玛将能用的物品从空间挪了出来。没有灵力,她的洞府无法开启,白玛提前准备了储物戒指绑定了小花,做了几手准备。
在知道还有穿越任务要完成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不准备物资,生活用品准备的很齐全。
住的地方收拾好,又吃了东西。山洞里的温度也回升了。
没有灵力开启,她的洞府进不去,高阶的宝物拿不出来,活物也拿不出来。小花拿着备用的空间戒指,只能储存没有生命的东西,基本物资全放它那里了。
这个世界是有些灵力的,还得修炼。
白玛检查了原身的资质,身负阎王血脉,天生的修炼好苗子啊。
“小月。”小花飘落在白玛身边,小腿一盘,仰着它面无表情的脸一副欲言又止。
“在任务世界,叫原身名字。”
“好的,小白。”
“……”白玛斜了它一眼,也懒得与它纠正,小白还不如小月,却也不关紧。
“你想说什么?”
“要不要用易文君身体?趁咱们刚来,换过来,只用白玛的身份名字。”
“……不用了。”
白玛并不打算用易文君的本体,这样就行。
“为什么?你不是想当绝世美女吗?”
“我怕我会忘了,我是张起灵他妈。”
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忘不了她曾经口嗨那么一次了吗?三十五岁许下的愿,又扎了回来。
“小白,你是年纪大健忘了吗?”
小花睁着它那双大眼天真的问,都五百多岁了,在它心里,小白确实年纪大了。
“……要不你出去转转吧。”
白玛压着暴揍它一顿的心,眼不见心不烦。
“外面多冷啊!我不去。”
“那就闭嘴。”
“行吧。我不说了。”
白玛摆了聚灵阵,专心突破。
一个月后,成了,白玛从新踏入修行。
白雪覆盖大地,从山中走出一位穿着白色斗篷的女人,兜帽遮住了她的眉眼,肤白唇红,下巴圆润线条流畅,标准的鹅蛋脸。穿着一身青色明制对襟小袄,同色百花戏蝶马面裙。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一尺高的玩偶,打扮的和她一模一样。就连面貌都有些相似。
白玛的十指带着款式复杂的银制戒指。手腕上戴着同款四指宽的银镯子。
“小花,咱们现在去哪?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她要捡回好大儿,详细剧情没有,只有事件大概发生时间。给的都是按年份算。
一九零零年,张起灵出生,一九零三年圣婴事件,一九零八年,泗州古城事件,一九一三年,放野,……
中间甚至几十年空白,相当潦草。
她已经放弃参照了,直接去找人。
“东北,张家。小官天授了,张家族人都走了,咱们去接他吧。”
“行,去接我便宜儿子。”
剧情什么的,见鬼去吧!
荒废的张家古宅,也能看出曾经的繁荣。
白玛逛着这个荒废的院子,就是这里,张家人抢走了她的儿子,又将他弃之不顾。如今,又丢给他一个烂摊子,张家最后一个族长。
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
“小花,小官还有多久才能出来?”
“快了。”
“那就等等吧。”
荒宅中的身影瞬间消失。
回了空间,小花自己跑出去玩了。它喜欢骑马,站在马头上飞奔。
她的随身空间里除了没有现代电子产品,东西很全面了。
白玛脱了斗篷挂起来,刚转过身,一道突然冰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主子,饭菜做好了。”
没有语调起伏的声音响起,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小姑娘站在餐厅门口,黑黝黝眼珠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白玛。
“小青,你脑子有病。”
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吓了她一跳。
“没有。”
“你有。”
“没有,没有,没有灵力。”
“你看,我就说你脑子有病吧,都说了让你在家养病,非要跟我出来,脑子都生锈了。”
好好一个高阶傀儡,放着高灵力世界不待,非跟着她往小世界里来,灵力都不够她正常运转的。
还好厨艺还在。
“没有,没有,没……”小青就站在白玛身边,面无表情念叨着。
“你太费灵石了,我不想放你出去。”
白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瞬间又吐了出了。
“小青,你这样浪费盐是不对的。半袋子都倒进去了吗?”
这顿饭显然是吃不成了。
“没,没,没……”小青的声音越来越低,肢体也越来越僵硬。
“好吧,我不能没有你。”白玛思考了一会,有些灵石还是得花,省不得。
给小青更换了十八块高阶灵石,她的表情明显活跃了,声线也有了起伏,
“你太抠了。”
“姐们,你这样说就不地道了。八十八块高阶灵石在这也没用武之地啊,换了也白白浪费,维持日常运转就行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穷,有一群徒弟徒孙要养活。我以前也是靠师兄接济过活的。”
以前没负担,她一个人花,现在是一群人花,能一样嘛,不节省怎么行。
“我外面还有一个好大儿要养呢。”
“出去,我自己找。”小青眼神一瞥,藏着一丝鄙视,这女人修为提起来了,外面是有灵气的,只要有灵气,便有灵石。
“行,晚会我带你出去。等找到我好大儿,洞府我就轻易不开了。有什么行李提前收拾,放戒指里。”
不花她钱就行!
三天后,白玛带着小青小花出去了。
“小青,我现在的名字,叫白玛。”
“……主子。”
“也行吧。”
“小花,是这里吗?”
“是的。”
白玛依旧披着白色狐狸皮斗篷,里面穿着绣日月星辰粉色明制对襟小袄,下穿绣着山河地理黑色马面裙,脚上是绣着鸟兽飞禽嵌珠坠玉黑色厚底绣花鞋。
跟在她身边的小青穿着一身青色棉布劲装,梳着一条油亮的麻花辫,身后背了一把带鞘的刀。
白玛怀里抱着和她同样穿着的小花,就连脚上穿的小鞋都缀着相同材质迷你珠子。
白玛没有发言权,衣服都是人家小花做的,她和小青都没这手艺。
“这是小官出来的必经之路。”
他们就站在张家老宅后面林子边缘。
“小花,你说,那个从地里爬出来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一样的,是我那好大儿吗?”
白玛眼尖,远处的身影看的清晰。
“……是吧。”
小花5.0的眼睁得大大的,看是看清了,还是有些不敢认。
“呵呵!”白玛一声冷笑。这好大儿混的果然是差劲,张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着从地下洞里钻出来的人越走越近。双方都沉默了。
张起灵眼神迷茫的看着拦路的两个女人,他的目光落在白玛的脸上,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一点也不想挪开视线。
张起灵一头凌乱的长发和胡子,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脸上混着泥土,只一双初生婴儿般纯粹干净的眸子看着白玛。
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乱破旧,布料一般,缝制的也合身,却与他外表年龄不符合。
“小官。我是你的母亲,白玛。”
白玛的声音像高山的雪,清列空灵,却又如春风般温柔。
“母亲?”张起灵的声音嘶哑,长期不说话的不适感,让他的喉咙似火烧,可他还是念着这个词,“母亲……”
张起灵大脑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脸,渐渐的与眼前人的脸重合,是母亲……
陌生的情绪波动缓缓漫上心口,让他微感不适,却也不排斥这种感觉,看着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张起灵迷茫的心好似有了归处。
白玛走近张起灵,看着这个视线一直放在她脸上的孩子,她伸手拨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那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睛,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是你母亲,小官。”
“母亲。”
“嗯。”
“我带你回家。”
白玛拉着他的手,张起灵顺从地跟着她,安静又乖巧。
“先离开这。”
白玛带着张起灵离开了东北,准备直接去北平生活。
张家人隐居避世,很少去热闹的地方,去北平,会少些麻烦。白玛不想这段时间有人来打扰,她的好大儿也需要多接触人间烟火气息,单纯的跟个小仙男可不行,容易被拐骗。
新买的两进四合院里,小青指挥着张起灵挂灯笼。
“小官,再往左边一点。”
张起灵头发剪了,利落的短碎发露出了眼睛,五官精致秀气,他长得像白玛,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张起灵往左边挪了挪,回头又看向小青,睁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无声的问。
“你觉得可以了吗?”小青看着他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位置刚好。
“行,挂上吧。小官真棒,位置找的刚刚好。”小青笑了,毫不吝啬的夸奖他,谁不喜欢乖巧可爱的漂亮孩子?
张起灵挂好灯笼,跳了下来,他将掖在腰上的衣摆放下,目光在院里巡视,直到看见白玛,他眼神微闪,几步便蹭到了她身边。
白玛正在看报纸,张起灵扯了扯她的袖子,白玛抬头看他,见他眼神闪烁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白玛笑了,“今天帮小青干了很多活,小官真厉害。”
白玛也是毫不吝啬的夸奖他。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干净又明亮。显然是很喜欢白玛的夸赞和认同。
这孩子是真招人疼!从张家老宅出来的张起灵没有记忆,只有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生活常识更是一点不具备,都是一点一点从新开始学习,家里的大小事白玛和小青都爱让他参与。
他像是白玛的小尾巴,视线总是追逐着她,即便是帮忙干活,也会下意识回头去看她一眼,确定她的位置。
贴心又乖巧的好大儿谁不喜欢呢。
张起灵蹲在白玛身边,白玛拉着他的手,笑着说,
“你帮小青干了活,中午想吃什么,你决定好不好?”
张起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好。”
他们三人在北平待了三年。
这三年来,白玛带着他读书,习字,画画,学音乐,练武。他对什么有兴趣,就教什么。也不拘学了多少,开心就行。
春日里游园,夏日去湖上泛舟,秋天看了枫叶,冬日也去湖面溜了冰。
长城的四季景色也都一一领略过。
逛遍了大小胡同,吃遍了小吃美食。
琉璃厂里寻过宝,戏园子里听过曲。
三人的脚步几乎走遍了大街小巷。
他们穿着长袍、汉服,去过皇城根,也穿了西装、洋装,看了大教堂。
节奏缓慢地体会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
这三年时光一瞬而过,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