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南宫春水回来了,如我这般青年才俊,自是要有一番作为才不负此生……”
他来,就是要搞事……业的。
南宫春水站在天启城城门下,望着那块牌匾,复杂的感叹。
李长生走了,回来的是南宫春水。
李长生厌倦天启,关他南宫春水什么事。
天启城即将风起云涌,不难想象,不久后江湖各路人马汇聚而来,是种怎样的盛况,这可比他一年前招徒更令人趋之若鹜……
南宫春水带着百里东君在外游历了一年多,带他领略了塞外大漠孤烟,也曾去看巍峨山川,体会过小桥流水,也见识过碧海潮生……
人生难免起起落落,他希望他的徒弟能有一颗面对疾风骤雨也能坦然面对坚韧的心。
百里东君也算是他最为费心的弟子了。这也是因为百里东君他有一颗赤诚之心,他既希望百里东君保持热烈真诚,又恐他这样的一颗真心遭人辜负。
古尘之前把百里东君教的很好,百里东君拜他为师,他若是没有好好教导,会被嘲笑的……
因为老七的事,他都被易文君嘲笑成什么样了,徒弟没教好,是他这个师傅背的锅。天可怜见的,她自己长得美,爱慕者众多,他也是受害者啊!
如走时那般,师徒两人悄然回归。
“进城。”
“是,师傅。”
马车晃晃悠悠,两匹拉车的枣红马无精打采,百里东君松松拉着缰绳,赶了一天车,神色略显疲惫。
百里东君眉眼挂着失落,唇角微微往下拉怂着,红艳的唇都暴起了干皮,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师傅,我们为什么不和文君一起回来?”
明明都要回天启城,再等几天一起不好吗?易文君的车队落后几天行程,等一等不行吗,他都一年多没见易文君了。
“为师自有打算。”
丝毫没有一点包袱的南宫春水瘫坐在车厢里,水润多情的桃花眼明晃晃翻了个白眼,是我不想吗?
师傅我现在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竖起来吸引火力的,臭小子懂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说变脸就变脸了,那心思真是琢磨不透啊!在守境之地时还说的好好的,邀请他一起共事,怎么就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了?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师徒两人互相嫌弃,分明就是不讨喜,太过呱噪,给文君去信邀请人家一起,人家没回复。
此行回天启城并未声张,在天启城的住处早已定好,选的临时住处是易文君名下的别院,反正他也住不了几天。
那院落本就有人时刻关注着,三天前影宗就派人去提前打扫,本就没有避讳隐藏,他是低调的人,可也不至于回个天启城躲躲藏藏,他前脚迈进去,后脚跟进门的功夫,天启城该知道的人都收到消息了,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烦恼,关他什么事。
在南宫春水马车进城之后一个时辰,一行车队自西南向着天启城而来,数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侍卫护送着三辆马车,车队只是在天启城南城门前匆匆而过,转道东山,那里才是此行目的地。
青山别院。
背靠青山,依山而建的院落连绵一片,早在一年多前易文君未离开时便开始设计修建了,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便建成。外人不清楚,易卜的心有多滴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青山别院分东南西北四院,东院为易文君居所,北院为武院,南院是书院,西院为客院。
顺着官道一路往西数十里,官道十字路口处便立着数米高的石碑,上书青山学院。
从这里下了官道一条六丈宽的路向北延伸,路边有指路牌,标注着向北二十里便是青山学院。道路两旁是一眼看去绵延不尽的桃林,正是花开绚烂时节,艳丽多情。
顺着桃林的大道走,不过两里地就有向东西延伸的二丈宽小路,这样的小路十来条,每两里路便有一条,大道上有路标,小路却没有标示,幽静的小路并不知通往哪里。
车队顺着大道走,走到头便是丁字路口,可见黑瓦白墙的一角,右拐可见书院正门,路过门前广场,走到尽头便是一条小路,下了大道进入小道,车队便看不清了,仿佛那条小道不曾存在一般……
车队出了桃林小路,便是东院南门,大门仿现代建设,门口平坦并无台阶,马车直接进入大门,门内路两旁花坛围起,里面种着果树和低矮的花草,两旁往后便是青瓦白墙,朱红大门,一个个小院落。
进门走到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主楼,没有院子,门前假山流水布局,溪水弯曲环绕,成群结队的锦鲤自假山下的池中顺流游动,悠闲自在的围着溪水转圈,溪水旁边的空地上移栽着花树和奇花异草,乱中有序,其中又隐藏着铺着白玉石子只供行人走路的小道。
东院的管事,和各位弟子院内的小厮、婢女都在此等候着,
众人便在这里下了车。
“先回去休整。”易文君只交代一句,不曾下车,她乘坐的马车绕过主楼,主楼后面的院子是易文君的住处,从山脚绵延至山腰。
等易文君乘坐的马车走后,剩下的人才被领向各自的院落,
“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尊这段时间不太开心,是习惯了只有我们几个陪伴的日子,一出谷反倒不适应了……?”苏昌河手指摩挲着下巴,一脸深沉思考的表情。
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
瞬间的沉默,
师兄弟几个都看向苏昌河,
可住嘴吧你,都有眼睛,就你能看出来吗?
没瞅见,二师兄一路都不上师尊的马车,都在大师兄马车上待着。
自出山门,影宗弟子接到他们,师尊就没出过马车,也就大师兄偶尔上去几次,也不曾多待。
师尊不开心,整个车队气氛都充斥着压迫感,路上谁敢多嘴多事。
赵玉真仰着脸,顶着一副仙童般清俊的小脸故作高深,“师弟,你……很好,早点休息。”
说完,跟着分配给他的小厮离开了。
苏昌河是真的很勇啊,他这样的小声嘀咕,师尊是能听到的。
其他人更懒得搭理苏昌河,扭头就走。
自易文君一行人回青山别院,一则消息由百晓堂发布快速传遍天下:
天启城青山学院正式招生
年满十岁均可报名
院长,易文君。
副院长,南宫春水。
副院长,古月。
招生简介相当简洁,可易文君便是活招牌,短短几年神游玄境,没点奇遇就说不过去,天下人猜测纷纷,却没有敢当面去问神游玄境的勇气。难得有神游玄境公开招学生,这机会谁不想抓住。
况且,南宫春水和古月,对外亦是神游玄境,三个神游开院收徒……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浪费机缘。
一时间,消息灵通的各路人马纷纷启程向天启而来……
回来青山别院的第一件事,便是由古月布置下聚灵阵,阵法启动,灵气催生,蔓延至桃林,青山别院瞬间便不一样了……
东院
东院是四院中最占地理优势,靠山临水,由数十个大大小小院落组成,有坐落在水上的临水阁,主楼后面,至山腰的观风院,西边青竹院连通北、南、西三院,也是整个青山别院最大的院子,里面包含政务楼和长老院,是青山学院运转中心。
青山别院随着易文君一行人的回归开始运转……
清晨,薄雾笼罩,晨间露水还不曾褪去,迎着第一缕朝阳,慕雨墨收集着花草上的露水。
“收这个干嘛?”
苏昌河难得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偷个闲,一大早就看见慕雨墨在忙活,整不明白收这个干嘛?
“你不懂!”慕雨墨没心思给一个大直男解释这些东西,收集,自然是有用。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慕雨墨头都没抬,娇媚的小脸认真的看着眼前那朵花,小心翼翼去接花瓣上的那颗露珠,哪里有空理他,接露水用的巴掌大小白玉瓶已经装了七分满,这是她一个早晨的成果,她都收集完了,还要他帮什么忙。
“行吧。”
苏昌河晃悠到苏暮雨的院里,前后两进的院子,后院是私人空间,起居生活,前院大三间正房,是正厅会客室,两边偏厅,一边做书房,一边收藏室。正房前院空旷,布置的像个小型演武场。
和苏昌河的院子格局是一样的,细节处有所差别,种植的花草树木会不太一样,其他都差不多,这些都是小事,他也没过多关注,这些都是嫡系弟子待遇,住的院子标准,所属份例都一样。
他们昨天入住第一天,他院里小厮便汇报清楚了,嫡传弟子的待遇标准,月例银子五十两,四季的衣裳、首饰,每月分发的武器、丹药,都有标准。各种细节,注意事项,唠唠叨叨说了半个时辰。
苏昌河散漫惯了,听的头都大了。
这配置,世家公子也就这样了吧?
还好每个院子只配一个小厮,管理他院里所有杂事,若是前呼后拥的,他还真不习惯。
苏暮雨早就起床了,正在前院练剑,都是勤快人,越发衬得他懒散。
他家木鱼容颜是越发出众了,瞧瞧这小白脸,这身段,天下第一美男称号指日可待啊!
苏昌河等着苏暮雨练完剑招,才懒懒开口,
“去吃饭吧,木鱼,我好饿!”
东院自带厨房餐厅,提供一日三餐,下午茶点、水果和宵夜,可以去餐厅吃,也可以让小厮领了份例回自己院里吃。
东院厨房专供嫡传弟子和长老院,所需的食材大部分来自百花谷,少部分出自听风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百花谷吃了一年多细糠,他这猪嘴也开始挑剔起来了,外面的吃食是真下不了嘴。
果然,两人到了餐厅,那几个师弟师妹可都吃上了,都没错过饭点,也都没有在自己院里待着,一年多时间,大家都是聚集在一起吃饭,突然间让自己一个人吃,还是不习惯。
三餐饭点一个小时,过时不再提供,限量供应,错过只能去别处觅食。
谁也不会浪费……灵植灵物。
餐厅干净明亮,窗户用着透明的玻璃,挂着薄纱窗帘,一水的黄花梨家具,镂空的隔断,还摆放了花草装点,散发着草木自然清香,还怪雅致的。
几人不约而同选了整个餐厅唯一的一张多人大圆桌,镂空隔断半开放,真会选,人都挤在一块了,靠窗的四人雅座没人选。
苏昌河目光扫了一圈,
“怎么没见大师兄?”
“大师兄去了听风院。”赵玉真随口说到,这事他知道,一大早就去了,大师兄也没让瞒着。在百花谷里多好,没有外人,只有他们几个,什么都随意,回了青山别院,突然多了很多人在,都有些不太习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倒不至于,可几人下意识的选了聚在餐厅吃饭,找寻熟悉感,可见都不适应。
“这么早?”
“应该是青山学院的事。”
这事大师兄有提过。
那就没什么意外了,
昨天刚到,消息都发出去了,三月初八,日子都定下了,这也没几天了。
师尊带他们回来,不就为了这件事吗?
“那很快就忙起来了吧?”苏昌离也知道,之前大师兄确实有说过。
“悠闲的日子不多了。”苏昌河感慨。
“大师兄说了,招收的大多是三代弟子,嫡传弟子今年不招收,长老院那边会收二代弟子。”赵玉真跟古月走的最近,消息也最灵通。
“这个我倒是知道,副院长南宫春水的三个弟子,都是老熟人了。”
长老院目前就一位长老,南宫春水,他的弟子,苏昌河都是打过交道的。
“大师兄这次也会收徒吧?”慕千雪有些好奇,其实他们也算是大师兄一手教出来的,她知道大师兄身份不一般,这次不知道会不会收徒。
“那个百里东君……”慕千雪神色有些不快,他即是大师兄曾经的徒弟,也是南宫春水的徒弟……
慕千雪年龄最小,这一年多性格活泼了一些,话也多了,所有师兄里,她最喜欢大师兄,大师兄温柔包容,从不严厉管教,非常有耐心。
大师兄曾是百里东君的师傅,南宫长老和师尊平辈,偏又收了百里东君为徒,这辈分有点乱了,她觉得大师兄吃了亏。
百里东君那厮,怕不是早就忘了他以前的师傅,慕千雪有些不高兴,替大师兄感到不值。
赵玉真年纪小看的却通透,大师兄的前尘过往他们几个都十分清楚,和大师兄唯一有关联的,也就百里东君了,慕千雪一说名字,赵玉真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又怎么了,大师兄都放下了,也不曾在意过,大师兄年过半百,南宫春水一百八十多岁,师尊十九岁,他今年十二岁,
“修真无岁月,若按年龄算辈分……”
话没说完,师兄弟们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年龄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
一出百花谷山门,红尘俗事纷纷而至……
谁人身后没点人情关系,学院招生,入门弟子和亲传弟子,那差别大了去了,能托关系提前打听打听,好做个准备,这样想的人多了去。
外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事实上,内部环境相对平静,丝毫没乱一点。
影宗乱不起来,易文君还挂着少宗主之名,别管下面人怎么想,少主怎么安排怎么来,还能少了他们影宗的好处。
易卜是锻炼出来了,得亏他的好逆女,这几年,护卫天启皇室,出工不出力,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干,在朝堂上油滑的很,别人却拿他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麒麟女呢!
见面三分好,没人去得罪他,易卜也落得自在,青山别苑几乎掏空他的家底,就知道那逆女要憋一波大的,他是管不动,谁能管谁管去。
望城山本就脱离世俗之外,弟子本就少,还能往外送?等赵玉真成长起来,教导一两个送回望城山能继承道统就谢天谢地了。
望城山态度十分淡然自若,一切随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