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抱着我,走到给张氏准备的休息室,动作小心地将我放在桌子上。我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沉默着看张真源拉过板凳在我面前坐下。
男人托起我的脚包裹在大手中,微凉的指尖蹭过我的脚腕,带来丝丝痒意,我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

“疼吗?”
脚跟已经磨破了皮,张真源紧皱起眉梢,语气不自觉放缓。
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太想说话。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创可贴,贴在我的脚跟,又拿出双干净的小白袜和小白鞋,十分耐心地帮我穿好。
“我是不是很笨?”

我低着头,看向那双一尘不染的小白鞋,闷闷出声。

“不是。”
张真源毫不犹豫地否认,即使我还没说出理由。
“我不会和那些客人社交,对家里的事务也一窍不通。”

“甚至连高跟鞋都穿不成样子。”

“什么都要姐姐和爸爸妈妈帮着我…”

“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长大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垂着头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裙摆,裙摆被我揉得多了些褶皱。
可休息室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要命,那些带着焦虑的碎碎念一字不差地被张真源听了进去。
男人只是安静倾听着,直到我不说话,才慢慢站起身,低下头看我,
“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去做一个大人。”

“也不知道要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乖乖。”
张真源捏住抬起我的下巴,我带着迷茫的眼睛,撞进男人深邃如渊的眸子。

“长大不是这个样子。”

“十八岁,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要去成为一个大人。”
我对张真源的话不解,疑惑地蹙起眉。

“它真正的意义,是让每一个小朋友,都更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男人目光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眼神,低下头,在我额间落下一吻。

“长大不该是负担。”
“哥哥。”


“嗯,我在。”
“谢谢你。”

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张真源安抚下来,他的话暂时驱逐了我的迷茫,也止住了我即将滚落的眼泪。

“委屈了?”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我想,无意识间,或许我早就向他举手投降了。
“嗯。”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之前说过的不喜欢他和被他拒绝后的下意识远离,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我做不到被人拒绝后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追,也不想给喜欢的人留下一个死皮赖脸的印象。
所以我开始保持距离,开始不再说喜欢。
可是到底喜不喜欢,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自己。
就这样吧。
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就够了。
我还是不知道在张真源心里我算什么,也不敢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纠缠下去,我也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