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不及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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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不安的氛围中，韦府的喜事显得格外醒目，为了冲喜，也为了镇宅安人心，韦家不仅大张旗鼓筹备婚礼

还特意从城外香火鼎盛的“侍鲮宗”请了法师前来，驱邪避凶，保佑新人平安顺遂

侍鲮宗，供奉的便是螭吻龙神

在民间，螭吻司水镇火，亦有守护安宁的象征，由龙神座下的法师来为婚宴镇宅，自然是极有排场又安人心的举动

这日清晨，望舒烬刚送走一位取走亡母画像、哭得双眼通红的妇人，正准备关门调些新墨，韦府的管家便登门了

来的是个女子，声音利落干脆，自称罗维，是韦府的内宅总管

她开门见山，奉上定金，言明家主韦卿欲与未婚妻玉笙惟在婚前绘制一幅双人画像，听闻望舒烬画技传神，特来相请，酬金丰厚

望舒烬本欲推辞，韦府人多眼杂，她如今只想低调，但罗维言语客气却不容拒绝，酬金也实在丰厚得令人难以抗拒——她需要钱

不仅仅是为了生活，更隐隐觉得，或许将来某一天，需要足够的银钱来应对未知的变故

最终，她接下了这单生意，罗维与她约定，午后便派轿子来接

午后，一顶青布小轿准时停在画斋门口，望舒烬换了一身素净的靛蓝衣裙，依旧用那截月白色的丝绸轻轻覆眼，在脑后系了个简单的结

丝绸很薄，并不影响她“视物”，反而能稍微遮掩她“目光”的过于“精准”，她背上常用的画具箱，在罗维的虚扶下上了轿

轿子起行，一路平稳，约莫一炷香后，轿子停下，韦府到了

尚未下轿，便已能感受到府内的喧嚣与喜庆气氛，人来人往，脚步纷杂，搬运器物、悬挂红绸的声响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新漆和花卉的混合气味

在诸多气息中，望舒烬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清冽肃穆的檀香——那是侍鲮宗法师的气息

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微宁的力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非人”的冰冷质感

罗维引着她穿过几重庭院，走向内宅，韦府庭院深深，布局精巧，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快到内院花厅时，迎面传来一阵环佩轻响与女子娇柔的谈笑声

“表姐这身衣裳真好看”

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嗓音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薇妹妹说笑了，倒是你，一路赶来辛苦了，我已让人收拾好了东厢的暖阁，你且安心住下”

另一个女声回应，语调温婉端庄，想必就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玉笙惟

“多谢表姐，这位是……”

先前那甜美女声转向了望舒烬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罗维上前一步，恭敬道：“玉笙惟小姐，玉薇小姐。这位是家主请来的画师，望舒烬姑娘，为家主与小姐绘制画像的”

“原来是望姑娘，有劳了”

玉笙惟的声音温和有礼

露芜衣“画师？”

被称作玉薇的女子——玉薇，或者说，改头换面潜入韦府的露芜衣——轻轻“咦”了一声，脚步似乎向前挪了半步，离望舒烬更近了些

就在这一瞬间，望舒烬左耳后的月牙印记，毫无征兆地，轻轻悸动了一下，很微弱，如同被风吹皱的池水，漾开一丝涟漪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听”到，对面那玉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

尽管对方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语气带着天真赞叹

露芜衣“呀，望姑娘的眼睛……是受伤了么？即便如此还要作画，真是厉害”

露芜衣“而且……望姑娘生得真美，我见过那么多美人，都及不上你半分呢”

那甜美的声音里，真诚的惊叹之下，似乎掩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探究与……震颤？

并非恐惧，更像是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面对上位存在时的本能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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