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雨渐渐小了
望舒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绕了许久,直到确认绝对安全,才疲惫地靠在一条暗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左耳后的月牙胎记,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恢复成微凉的常态,仿佛刚才的灼热与悸动只是一场幻觉,但身体的虚弱感还在,提醒她并非如此
她救了一个人(或者说,试图救,但最终放弃了),对方却可能因为她身上某种未知的特质而产生了危险的执念
她袖手旁观了一个可能死去的人,内心却并无太多愧疚,只有后怕和更深的迷茫
她到底是谁?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会让那样一个危险的存在在濒死时爆发出那样的渴望?
还有韦府……洛安城西的韦府,她知道,那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户,据说与京城显贵也有些关联
那个男人是韦府的客人?还是……韦府要寻找的人?
这一切,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望舒烬将脸埋进膝盖,衣衫湿冷,身心俱疲。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那个雨夜,那个巷子,那个试图抓住她的男人……只是一个开始
她躲不掉了
东方既白,晨光艰难地穿透阴云,新的一天,带着未干的雨水和未解的谜团,降临在洛安城上空
而城西韦府深处,昏迷的柳为雪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府中大夫正在紧急施救
没有人注意到,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他的指尖依旧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一缕早已消散在风中的、月光般的气息
.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夜之后,望舒烬大病了一场,并非风寒,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疲惫与空乏,像是某种支撑她的东西被悄然抽走了一部分
她在画斋昏沉了三日,手边的水和干粮耗尽,才勉强撑着去隔壁王婶家讨了碗热粥
病愈后,她变得更加沉默,左耳后那枚月牙印记,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微微发热,再无那夜的灼烫与悸动
那根丢失的竹杖,她也曾悄悄回去寻过,那片巷子早已被清理干净,连血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竹杖自然也无影无踪
起初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发现,失去竹杖对她的行动影响微乎其微
她的听觉、嗅觉,甚至是对空气流动的感知,都敏锐得异于常人,足以让她在熟悉的街道上“行走”得与常人无异
只是手中空空,总让她想起那夜冰冷的雨,和那双试图抓住她的、沾血的手
她不再接需要外出的活计,只待在画斋,为上门求画的人画像
画技似乎更精妙了,笔触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偶尔连她自己摩挲画纸时,都会为那种跃然纸上的生命力感到一丝恍惚
洛安城的雨水渐渐收歇,春日的气息弥漫开来,但城里并不太平
城东又死人了,这次是一个书生,同样死在雨夜过后的清晨,被发现时倒在偏僻的巷尾,胸口一个血窟窿,心脏不翼而飞
死状与半月前那个死于非命的一模一样,流言蜚语开始蔓延,说是恶鬼索命,或是修炼邪功的妖魔作祟,闹得人心惶惶
官府查了又查,毫无头绪,只能加强夜间巡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