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窈月望过去,胤禟才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窈月的手,神情间带着点满足,又带着点不自知的雀跃:
“月儿,爷就知道你还没睡~”
窈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软榻:
“你的位置在那儿,不要得寸进尺。”
胤禟眼眉一挑,委屈地撇着嘴:
“福晋~月儿,我们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努力试一试?
如今我们做不得其他,但我不想分榻而眠。
我们已经成婚快满三日了,月儿也要尝试着适应适应嘛~”
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窈月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谁让你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扰我睡眠的,去,今日罚你睡软榻。”
说着抬脚就将胤禟踹了下去,而后自顾自地翻身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彻底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胤禟染着笑意的面庞,衬得其宛若夜间幽灵,魅惑而自知。
只可惜,床上那人不解风情。
许久见床上传来绵柔的呼吸声,胤禟才不得不再次走向了那张不知是哪个狗奴才搬过来的软榻上。
脚尖报复心地踹了软榻一脚,听到那边呼吸的变化,动作再次小心翼翼,语气却是恶狠狠地看着软榻:
“明日爷就让人劈了你当初柴烧。”
但第二日,当晨起的日光打在屋子里,妆台前正坐着一对璧人。
一身云水蓝缠枝花纹旗装,衣襟处挂着一朵精致的白玉牡丹压襟,妆发整齐的窈月正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正闹着给自己画眉的冤家。
“今日皇阿玛特许我们出宫探亲。
我不想的顶着丑丑的眉毛见人。”
胤禟却执拗地拿着一只螺黛,十分诚恳地道:
“放心,爷的手艺定是极好的。”
最终窈月还是没争论过,只能闭着眼,无奈地任由面前的人在自己已经几乎完好的妆容上勾勒。
“今朝画眉早,不待景阳钟。
娘子放心,夫婿定不会让你误了回家的吉时。”
窈月闭着眼睛,口吐兰香:
“粉黛轻匀,檀郎初把青螺斗。远山微皱,深浅难成偶~”
听着窈月的调侃,胤禟不服气地继续画着自己心目中描摹多次的远山眉。
“应念画眉人,莫负少年春~”
“劝夫轻描眉黛痕,归宁莫叫娘舅嗔。”窈月调笑道。
“放心,爷醒得。
这般日子,可不会失手。”
话虽如此,但明显胤禟接下来的神色严肃了几分,落笔也更加谨慎。
等到画完,胤禟额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看的窈月想笑,又在其惶然顾盼的目光中压下了嘴角。
细细对着铜镜比对,只见两抹远山青黛赫然挂在自己的眉骨间,清秀隽雅,韵味十足。
满意地点点头,窈月颇有些俏皮地扭头看向胤禟: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被那泛着莹莹亮光的眸子注视着,胤禟不自觉红了脸,将手中还握着的螺黛放下,来到窈月身边,几乎脸贴脸地望着铜镜里的窈月道:
“有美人兮,顾盼生烟。
眸凝秋水,黛染春山。
轻裾随风,佩玉珊珊。
不慕仙阙,不羡尘寰。
一见倾心,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