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思追迅速御剑疾追,朝着那道急速坠向海面的身影飞掠而去。
在那人即将没入海水的刹那,他果断出手,将其一把捞起。
余光扫见同样落海的笛飞声,他顺势伸手,也将人一同捞了起来。
蓝思追左手稳稳揽住李相夷的腰,右手牢牢扣拽住笛飞声的衣服,御剑朝最近的岸边而去,稳稳降落在一处礁石滩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放倒在地,目光落在李相夷苍白的面容上,声音低柔却透着几分急切:“李前辈?”
然而,对方已然陷入昏迷,丝毫未回应。
蓝思追半蹲下身,单手将李相夷扶起,让他倚靠在自己怀中,随即抬手为他把脉。
指腹微微一颤,他察觉到李相夷的脉搏虚弱如丝,气息游离,似乎随时可能消散。
他的身体不仅遍布外伤,还隐藏着严重的内伤,而更棘手的是,他还中毒了。
蓝思追眉头轻蹙,没有犹豫,当即盘膝而坐,双掌稳稳按在李相夷后背,运转体内金丹,灵力如潮般涌入对方体内,开始逼毒疗伤。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动用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功法扬州慢。
随着灵力流转,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一片荒芜的林间,一位昏迷不醒的青年躺在面前,那青年正是李莲花。
他也如现在这般倾尽全力逼毒,只不过那时使用的是蓝氏的水系功法。
可正因如此,毒素被激发扩散,险些害人丧命,幸而后来改用了温氏的火系术法,才终于化险为夷。
而在那模糊记忆的角落,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衣衫锦簇,神情焦急。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隐约听到一句带着悲痛与恳求的话语:
“蓝思追,你想想办法救救他!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求你,想想办法救他!”
那人的话仿佛烙印般刻在心底,令他胸口一阵沉闷。
蓝思追收回思绪,神色更加专注。
此刻,他无暇追究那些过往幻象是真是假,唯一的念头便是救回面前的李相夷。
随着灵力加持下的扬州慢入体,李相夷体内的碧茶之毒很快就被克制打压。
然而,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激烈交锋,将他折磨得脸色扭曲。
他低声呻吟,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与雨水混杂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是雨滴,哪是冷汗。
蓝思追看着李相夷痛苦的模样,心口不由猛地一揪,满眼都是不忍与心疼。
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柔声安慰道:“李前辈,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昏沉中的李相夷隐约听到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耳中,隐约是在让他再坚持片刻。
那声音柔和且安定人心,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抚慰之力。
可他神志模糊,根本无法辨清那人的身份……是紫衿?江鹑?还是汉佛、彼丘?亦或是其他弟兄……
腥甜感在喉咙里蔓延,李相夷猛然呕出一口黑红色的毒血,碧茶之毒终于被全数逼出。
而他的意识也如同绷断的弦,在那一瞬间彻底陷入黑暗,昏死过去。
蓝思追再次凝聚灵力,将李相夷的全身上下细细探查了一遍。
确认他体内毒素尽除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旋即转过身去检视笛飞声的情况。
幸好,笛飞声身上不过是几道剑伤,并无大碍。
蓝思追小心翼翼地为他渡入些许灵力,又随手替两人简单处理了外伤。
一切安排妥当后,蓝思追刚准备带着二人离开,打算在附近寻一处人家暂时安置下来,等对岸二人各自的属下找来,却没料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妖艳的红衣女子,眉目间满是怒火与不耐。
“把尊上还给我!”
角丽谯瞥见被救起的李相夷,顿时气得浑身颤抖,“还有李相夷!你也给我留下!”
蓝思追凝视着眼前这个神色激烈的女人,总觉得她的面容有些熟悉,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虽疑惑,仍不失礼数,拱手一揖道:“这位姑娘,有话好说。这位前辈并无大碍,不必如此动怒。至于李前辈,恕在下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角丽谯气急,这该死的李相夷,运气怎么这么好,千算万算居然算漏有人救他,救他的人偏偏还长得那么俊俏,比她这女子的容貌都还要美,让她嫉妒如狂,对着蓝思追硬邦邦的开口:“不成!两个都给我留下。”
她要确认李相夷死透,也要毁了面前之人的容貌,她决不允许天底下还有人比她的容颜更甚,哪怕对方是个男子。
蓝思追将笛飞声交到角丽谯手中,背起李相夷,微微昂首示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此刻与对方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先带人离开才是上策,他亦无意与人正面冲突。
“尊上!”
角丽谯紧紧搂住笛飞声,声音破碎而颤抖,“你绝不能有事。”
她抬眸瞥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蓝思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恶声下令:“拦下他!再给李相夷补上一刀,务必确认他死透!”
话音刚落,以雪公、血婆、药魔为首的金鸳盟弟子立刻朝蓝思追扑去。
蓝思追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左手稳稳托着背上的李相夷,右手轻挥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围上来的众人尽数掀翻在地。
哀嚎声此起彼伏,受伤者痛苦不堪,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多有得罪。”
说罢,他收剑入鞘,再次转身迈步离去。
角丽谯心有不甘,正欲唤人追击,却见雪公嘴角溢血,从地上挣扎起身拦住了她:“圣女,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李相夷已中了碧茶之毒,这毒无解,他迟早必死无疑。眼下最紧要的是救尊上,其他事暂且搁置吧。”
角丽谯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笛飞声,又望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胸中怒火难平,却终究只能咬牙妥协:“罢了,暂且饶他一命,先救尊上!”
是呢,碧茶之毒无药可救,就算让他带人离去,李相夷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