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折颜其实一直关注着若水之战。战端初起时，他本想赶往相助，却被昆仑墟那柄镇压的伏羲琴所阻——琴身震颤，竟自断两弦，似在警示。他那时便知，这是墨渊命中的劫数，旁人插手不得。

如今听闻墨渊生祭东皇钟，他再无迟疑，转瞬便到了昆仑墟。刚落地，就见白娇娇红着眼眶奔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神色悲戚的弟子。

“小丫头，这是…？”折颜扶住她，声音放柔。

“折颜师伯……”白娇娇见了他，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哭，我来了。”折颜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扫过众人，“墨渊的事，我已知晓。”

“折颜，师傅的仙体需要翼族的玉魂才能保住！”白浅性子急，直接开口催促，“你快去讨过来！”

折颜挑眉，却也没怪她失礼：“墨渊需要，我自然会去拿。”他看向玄女，“不过，你怎知玉魂有用？”

玄女屈膝行礼，低声道：“是我从前听家中长辈提及，说那玉魂有聚灵防腐之效。”

折颜点点头——他知道玄女已是墨渊的正式弟子，断不会在此事上妄言。“既如此，我这就去。”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不过片刻，他便出现在翼族的大紫明宫。殿外翼兵虽手持利刃，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谁不知这位凤凰上神的厉害，便是从前的擎苍，也未必能胜他半分。

翼族大皇子离怨、二皇子离镜与小公主胭脂站在殿内，脸色发白。离镜下意识将胭脂护在身后，强作镇定地问：“折颜上神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把玉魂交出来。”折颜懒得寒暄，开门见山。

离怨攥紧了拳，不甘道：“玉魂是我族圣物……”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动手。”折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胭脂拉了拉离怨的衣袖，低声道：“大哥，交出来吧。”

离怨咬咬牙，终是从殿内暗格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枚莹白通透的玉珠，正是翼族至宝玉魂。折颜接过锦盒，看也未看三人，转身便消失了。

回到昆仑墟，折颜小心地将玉魂纳入墨渊口中。见玉魂化作一道暖流融入他体内，他才松了口气——仙体总算能保住了。

没过几日，天君竟派了几位皇子前来，言说要将墨渊葬入无妄海。白娇娇本想拒绝，折颜却拦住了她：“小丫头，无妄海灵气最盛，是仙族圣地，墨渊葬在那里，或许能更早醒来。”

白娇娇知道这是为了墨渊好，终是点了头。

众弟子护送着墨渊的冰棺前往无妄海，十里长亭，一路肃穆。

安置好冰棺后，折颜看向众人：“往后你们打算如何？”

叠风看向白娇娇，眼神复杂：“师妹，昆仑墟……”

“师兄们，”白娇娇深吸一口气，“师傅不在了，你们也该回族地看看了。从前为了修炼，你们陪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本就少，如今该回去尽孝了。昆仑墟有我守着便好。”

“师妹说的什么话！”令羽急道，“师父不在，我们更该守着昆仑墟！”

“是啊，我们不走！”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

白娇娇笑了笑，眼底却藏着泪光：“我不是要赶你们走。昆仑墟永远是你们的家，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只是如今没了师傅的教导，你们留在这儿也是虚度，不如回族地历练，将来才能真正独当一面，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众人沉默了——他们何尝不知，自己能留在昆仑墟，全因墨渊的庇护。如今师父不在，他们确实该回去为家族出力了。

“那我留下！”子澜举手，“我爹娘早逝，昆仑墟就是我的家。”

令羽也道：“我也留下陪师妹。”

玄女轻声道：“我也留下。回玄狐族，不过是被拿去联姻，不如留在这儿守着师傅的心血。”

白娇娇握住她的手，眼眶一热：“嗯，好”

白浅临走前，拉着玄女的手不舍道：“真不跟我回青丘？”

玄女笑着摇头：“不了浅浅，我留在这儿。”

送走众人，昆仑墟忽然变得空旷。白娇娇站在山门前，望着云海翻腾，轻声道：“师傅，你看，我们会守好家的，你早点回来。”

风拂过耳畔，似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