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乖宝啊，只有去高灵世界才能活下去，别怪爹爹娘亲……”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将白娇娇从混沌中吵醒，她下意识地想在蛋壳里伸个懒腰，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裹住，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乖宝，好好活着……”

身后传来爹娘撕心裂肺的不舍，可白娇娇再不甘也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还只是颗圆滚滚的蛋呢。

那白光仿佛带着戏谑，轻喝一声“走你”，便将她狠狠抛了出去。

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蛋壳，白娇娇用微弱的意识往外探——好家伙，竟是被丢进了万丈深海！幽墨的海水里藏着说不出的神秘，她晕乎乎地“游”了一圈，除了些摇曳的海草，连条鱼影都没见着。

这一等，便是几百年。

白娇娇在海底除了埋头修炼，再无他事，安静得快要憋疯。直到这天，一股强大的气息如乌云压境般涌来，她顿时慌了神：自己还是颗蛋啊！万一来者是个吃蛋的凶兽怎么办？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瞬间“石化”，一动不动装起了死蛋。

来者正是墨渊。他听闻西海深处有凝魂草，为了炼制救人心脉的丹药，特意潜入深海寻找。果然，在一处海沟裂隙中找到了那株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神草，而草旁，竟卧着颗雪白的蛋。

有趣的是，那蛋似乎动了动，像是在悄悄往阴影里缩。

墨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活了万万年，还是头回见这么机灵的蛋。

他小心摘下凝魂草，放进特制的木盒以锁住药力，另一只手则轻轻拎起了那颗白蛋：“既是有缘，便跟我走吧。”

任凭蛋壳里传来细微的“挣扎”，他也只当没察觉，将蛋揣进宽大的袖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深海。

“放开我！放开！”白娇娇在蛋壳里气鼓鼓地“喊”，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被人带着一路飞驰。

感受到袖中的动静渐渐平息，墨渊抬手，轻轻拍了拍蛋身以示安抚，脚下加快了返回昆仑墟的脚步。

刚到昆仑墟山门，便见十几个弟子迎了上来，为首的叠风率先开口：“师父，您回来了！”

“嗯。”墨渊淡淡应着。

“师父，您要找的凝魂草找到了吗？”有弟子好奇追问。

“找到了。”墨渊本想将袖中的蛋交给叠风照料，可指尖触到蛋壳的瞬间，不知怎的，竟改了主意，“这蛋我亲自看着。”

白娇娇在袖中早已感受到昆仑墟浓郁的灵气，那灵气仿佛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地往蛋壳里钻。她兴奋得在里面打了个滚——照这速度，不出万年就能破壳了！

墨渊感受到袖中蛋的雀跃，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发走围上来的弟子，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他坐在石榻上，将白蛋捧在手心细细打量。蛋壳雪白温润，隐隐有光华流动，一看便知血脉不俗，只是他一时也辨不出是何物种。

“乖，”他对着蛋壳轻声道，“以后昆仑墟便是你的家，好生修炼，争取早日破壳。”

白娇娇像是听懂了，用蛋身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又往他脸颊上凑了凑，亲昵得很。墨渊被她逗笑，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自此，墨渊几乎片刻不离这颗白蛋。教弟子们修炼时，便将蛋放在案上；打坐时，就摆在膝头；连批阅卷宗，也让它卧在旁边的软垫上。

弟子们起初好奇得紧，时间久了，也摸清了这颗蛋的性子——竟是个爱胡闹的主。有时会滚到弟子的卷宗上压出个印子，有时会“咚”地一声砸在谁的头上，惹得众人又气又笑。

墨渊向来纵容，只在她闹得太过分时，才用指尖敲敲蛋壳：“安分些。”

可这天，白娇娇玩得兴起，一个没控制住，竟从案上滚了下去，不偏不倚砸在叠风的头上。

“咔嚓”一声轻响，蛋壳上竟裂了丝缝。

叠风顿时慌了，摸着自己的龙角直冒汗：“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我的龙身太硬……”

墨渊也没想到会这样，指尖一勾，便将蛋吸到了手中。他仔细查看那道裂缝，眉头渐渐舒展：“无妨，她这是要破壳了。”

弟子们瞬间围了上来，个个伸长脖子盯着——这蛋里究竟藏着什么小家伙？

白娇娇在蛋壳里也来了劲，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刻到了，卯足了劲往裂缝处撞。起初还力道十足，撞了几十下后，渐渐没了力气，蛋壳却依旧只开了道小口。

就在她快要泄气时，“啪”的一声，蛋壳终于裂开大半。

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先伸了出来，接着是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半身是粉雕玉琢的婴儿模样，下半身却拖着条流光溢彩的蓝色鱼尾，正好奇地左右摇摆。

“师、师父，这是鲛人吗？”一个小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叠风立刻摇头：“不是鲛人，我见过鲛人，不是这模样。”

墨渊凝视着那尾灵动的蓝鳍，眸色微动：“这是……人鱼。”

四海八荒早已不见人鱼踪迹，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还是唯一的一尾。

白娇娇瘫在破碎的蛋壳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四周，见没人欺负她，反而个个眼神温柔，顿时放下心来。

墨渊挥手幻化出一块柔软的云锦，轻轻裹住她的上半身。小家伙顿时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更显可爱。她感受到善意，朝着墨渊伸出小胖手，咿咿呀呀地示意要抱。

墨渊将她小心抱起，触手温软，不过一个月婴儿大小，鱼尾却下意识地缠上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暖意。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

弟子们也不再怕师父严肃，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逗着小人鱼。

白娇娇在墨渊怀里转了圈，先看了看这群俊俏的少年郎，笑得眉眼弯弯；最后目光落在抱着自己的人身上——这人虽看着不苟言笑，此刻却眉眼温和，尤其是那张脸，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墨渊察觉到小人鱼的目光，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刚破壳就这般“花痴”，看来以后得好好教她规矩了。

他看向叠风：“去取些灵乳和幼崽能吃的灵果来。”

“是，师父！”叠风笑着应下，临走前还冲白娇娇眨了眨眼，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洞府内暖意融融，阳光透过石窗洒在人鱼宝宝的蓝鳍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墨渊低头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小人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或许，这昆仑墟的万年孤寂，要被这小家伙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