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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訴苦

仙靈緣:龍嗣在人間

高萬山原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差不多了。

結果水府娘娘一句「斬了」才落下沒多久,堂上的胡家先不幹了。

最開始只是香火不穩。

供桌上那尊金色狐狸像忽然蒙了一層灰。

緊接著,堂口後面傳來一陣很細的狐鳴。

一聲。

兩聲。

越來越近。

高萬山臉色一變。

「來了。」

趙立冬也下意識站直。

夏雪還坐在原位。

手裏捧著冰酒。

眼皮都沒抬。

下一秒。

堂上忽然傳出一道女人的聲音。

尖。

冷。

帶著明顯怒氣。

「龍母。」

「你家的弟子傷了我的孩子。」

「如今人家上門討說法,你不但不給交代。」

「還要殺人滅口。」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屋裏瞬間安靜。

趙立冬眼神一下飄向高萬山。

高萬山沒理他。

嚴老頭也不說話。

這種時候,最好讓兩家自己講。

夏雪終於抬眼。

神情裏沒有半點被質問的緊張。

反而很煩。

她慢慢翻了個白眼。

「那把你也斬了。」

一句話。

高萬山只覺得自己堂桌上的金色狐像,顏色都暗了幾分。

不是錯覺。

是真的黑下去一層。

堂上的狐氣一下亂了。

趙立冬差點沒繃住。

「師父……」

高萬山立刻低聲道:

「閉嘴。」

狐家的聲音也停了。

像完全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回。

過了好一會兒。

那道聲音才咬牙切齒。

「你——」

夏雪皺眉。

「怎麼?」

「一起斬?」

這次連嚴老頭都忍不住咳了一聲。

高萬山趕緊出來打圓場。

「都別動氣。」

「都是老香根。」

「有話說清楚。」

他抬手往桌上一拍。

「當年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堂上安靜了一會兒。

高萬山又問:

「誰知道,誰來說。」

「別只說委屈。」

「前因後果,全說。」

幾秒後。

趙立冬忽然一抖。

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高萬山立刻看向他。

「誰上來了?」

趙立冬沒回答。

他的眼神慢慢變了。

原本那股年輕人的勁一下沒了。

整個人縮著肩。

聲音也變細很多。

像個年紀不大的小仙。

「俺也去過。」

高萬山皺眉。

「你是誰?」

「胡家小輩。」

「當年還沒成氣候。」

小仙吸了吸鼻子。

語氣裏已經帶了委屈。

「那年真的冷。」

「山裏什麼都沒有。」

「兔子抓不著。」

「老鼠也少。」

「人餓。」

「狐也餓。」

它停了一下。

「她有崽。」

「一窩。」

「都快餓死了。」

夏雪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高萬山問:

「所以她下山偷雞?」

趙立冬身上的小仙點頭。

「先偷雞。」

「後來被人發現。」

「人追她。」

「她咬了人。」

嚴老頭問:

「咬死人沒有?」

小仙沉默。

「沒有。」

「但傷得重。」

高萬山又問:

「柳家的人殺她?」

「嗯。」

「剝皮?」

「嗯。」

小仙說到這,眼眶都紅了。

「她那時候還沒斷氣。」

屋裏一下安靜。

夏雪手裏的酒杯停住。

高萬山臉色也沉下來。

「活剝?」

小仙點頭。

「那家人也餓瘋了。」

「說皮能換糧。」

「肉也能吃。」

「沒等死透。」

它越說越委屈。

「她就一直記著。」

「一直記到現在。」

趙立冬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不是恨一張皮。」

「她是恨自己死得太疼。」

這句話一出。

高萬山不說話了。

嚴老頭也沉默。

就連剛才一直很不耐煩的夏雪,也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很久。

高萬山才問:

「那她現在要剝柳家孩子的皮。」

「這又算什麼?」

小仙低下頭。

「報仇。」

「可柳青不是當年的人。」

「她知道。」

「那還要?」

小仙沒回答。

因為這一點,它也沒法替紅狐講道理。

夏雪忽然開口。

「所以。」

所有人看向她。

她神情還是冷。

「她委屈,是真的。」

「她要殺柳青,也是真的。」

狐家小仙一僵。

夏雪繼續:

「那就兩件事分開算。」

「當年的債,我認柳家有錯。」

「現在她要動柳青。」

「我不認。」

高萬山抬眼。

這次沒插話。

夏雪把酒杯放回桌上。

「皮沒了。」

「命也回不來。」

「她要一個說法,可以給。」

「要柳家的後人償命。」

她抬起眼。

「不行。」

堂上的狐氣又開始躁。

可這一次。

沒有誰立刻反駁。

因為話已經說清了。

不是不認舊債。

是舊債不能拿後人的命隨便填。

高萬山看著趙立冬身上的小仙。

「那你們胡家要什麼?」

小仙張了張嘴。

過了很久。

才小聲說:

「要她有人記得。」

「要柳家承認。」

「她不是偷雞的畜牲。」

「她是為了養孩子。」

屋裏再次安靜。

這一次。

夏雪沒有翻白眼。

她只是淡淡道:

「這個可以談。」1

段评

这夏雪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