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饱喝足后,围坐在这正午的阳光之下。那温暖的光线悄然间解开了少年们心中多年积压的结,曾经针锋相对的矛盾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化干戈为玉帛。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讨论起当今的时局。姬发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先回家吧。如今东鲁、西岐、北地、南疆必定乱成一团糟,尤其是南疆。
我们回去之后,殷寿不会放过我们这四方势力,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来讨伐…。”话音未落,崇应彪便打断了他,“这还用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但他也知道以大局为重的道理,“不过姬发,我同意与你联手冰释前嫌,但这只是在消灭殷寿之前。一旦殷寿死了,这天下的归属,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姬发与崇应彪同吃同住了八年,期间打闹不断,又怎能不了解崇应彪心中的想法。
他笑着说:“如果你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他们脱离水深火热,不再受苦,我姬发第一个向你臣服。”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但如果你做不到,那西岐也必将成为第一个向你宣战的。”此时的姬发,眼神中透着坚定。
而崇应彪听着这话,心中也不禁泛起了波澜。
紧接着他又说:“如果有特别情况,我会飞鸽传书给诸位兄弟。”
姜文焕道:“定,竭尽所能相助。”
姬发早已将往昔的恩怨如轻烟般散去,对于那些少年时期的纷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待到老年时回想起这些记忆,恐怕只会一笑而过回忆起往昔,无论恩怨是非那都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回忆。
此时,他语气温和而深沉:“姒荨…彪子性情急躁,遇事容易怒火中烧,行事鲁莽,这心细肯定不如你,往后你得多加劝导他,千万别让他像质子旅那般莽撞行事。”
话音刚落,崇应彪便如被点燃的烈焰,怒气冲冲地反驳道:“西岐农夫,你操什么心?!”
姒荨见状赶忙从中调解,“好了,都别闹了。姬发此次回到北地,他心中自有分寸。”
姬发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天色尚早,就此别过吧。”
他率先伸出手,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过往种种恩怨,今日就让它随风而散。”
姜文焕毫不犹豫地搭上了手背,随后辛甲、太颠等人也纷纷响应。
姒荨轻推了崇应彪一把,后者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将手搭了上去,孙子羽,黄元济、金葵等众人见状,也相继加入。
当最后一双手落下时,姬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幸有良朋相伴,共克时艰。”
这一刻,众人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众人骑在马上,纷纷抱拳作揖。姬发神情肃穆,“别了,他日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这八年的质子生涯,发,在此谢过诸位的照顾。”
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感激,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姜文焕则与众人寒暄了几句,话语中既有离别的惆怅,又带着几分重逢的期待。
崇应彪却始终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姒荨见状,便代替他回应着众人的告别之语。
随后,众人朝着各自的方向策马扬鞭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大地上回响,仿佛是在为他们送行,又似是在迎接他们归家。
八年,这段漫长的岁月如白驹过隙,他们从懵懂无知的少年郎,成长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青年才俊,这一路的变化,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此刻的马蹄声,更像是对他们这些年成长的一种肯定与赞许。
崇应彪一行人继续向北行进,随着向北行进,气温骤降,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被乌云笼罩,太阳早已不见踪影。
抵达一处山头时,夜幕已深沉地降临。崇应彪勒住缰绳,命令道:“今晚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距离北境还有两三天的路程,但今晚的初雪却迫不及待地飘落。
那雪,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飘落。
今夜,静谧得令人心生敬畏,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已经多久没有这般平静的心境了,又有多久未曾如此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什么,北地的雪似乎也感知到了他们的儿郎要归家了。
金葵兴奋地欢呼着:“雪!是雪!我终于见到北地的雪了!”他伸出双手,试图捕捉这些来自北地的‘特产’,雪花在掌心瞬间融化,化为一缕清凉。
崇应彪皱眉说道:“下雪有什么好高兴的?咋的!你没见过雪啊?”
姒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总是这么严肃,大家终于要回家了,让他们尽情享受这一刻吧。”
崇应彪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深夜,姒荨站在营帐外,轻声说道:“虽然‘家’对我们来说是个复杂的话题,但我们不能让这份伤感影响到其他人。
我们确实有着不堪回首的童年,但他们却我们不一样,又何必带着自己的心情去对待他人呢。”
帐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弱肉强食,那不是悲惨,只有弱小与强大,现在我已经是北伯侯了。”
姒荨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马上就要到北地了,崇应鸾必然会收到消息,你最了解他,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他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姒荨,你莫要再管此事了……夜已深了,还是休息吧。”
“好。你崇应彪记住了…”崇应彪静静地看着外面透过火光映照出的影子,那影子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如同他们此刻摇曳不定的命运。
姒荨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誓言:“我姒荨永远是你能够信任的一把刀,爱其所爱,仇其所仇。”
里面只道是传声音:“好,我知道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