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葚视觉:
我本是殷商先王寿的待卫李葚,因,我的懦弱与害怕血腥的场面没能去当年的刑场一事,故,逃过一劫、保住一命。
北地的将军姒荨怜我无处可去,带我回到了北地,皑皑白雪、天与地浑然一色的北地。
周王发,顺应历史潮流继承大统,定都镐京,至此,天下再无纷争。
与将军姒荨的战友,孙子羽、黄元济、金葵等人在天下已定、万民归一时。无不儿孙满堂、家庭和美,唯有姒将军不娶妻、不纳妾一人孤独终老。
他,常常在院中看着满天飞舞的白雪也不撑伞,就在院中静静静的站着,一站就是一天,无人知晓他在想着什么。
我虽是他的侍卫,却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仿佛这天与地之间,就没有人能读懂他的心。
我从未见着他笑,我记得有一句问他,将军,你为何从不言笑,至今,我还记得他的回答,我在怀念死去的战友,我最信任的战友。
战友,是的,我想起来了许多年前与姒将军一同入朝歌为质子的还有一个人叫做…崇应彪,先北伯侯次子崇应彪。此人,极为骄傲自信、放荡张扬,是了,就是他。
不过,早就听闻他武功高强,在质子营时便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又是谁,能够杀死这位少年伯侯呢,我不得而知,从不敢问姒将军只怕他因缅怀悲伤。
姒将军早已体态龙钟,不是当年神勇。
他常常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他说:
“我看见了,他是笑着走的,是笑,是含笑九泉,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他笑,我想…那是解脱的意思,是结束了他这一生痛苦且又荒淫的一生。
而对他而言,死亡并非终结,而是解脱。北地中冰天雪地里的每一片雪花,对于他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或许,他唯有闭上双眼,才能真正逃离无尽的痛苦;或许,唯有长眠不醒,才是他应得的归宿。
所以,他不畏惧死亡,他找到了自己一生中追求的东西,他没有遗憾了,没有遗憾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请将用着熊熊烈火将我的身躯焚烧殆尽。
北地的雪,太过寒冷,我想用着这火焰暖一暖身躯,灰烬请洒在在黄河里,就让这黄河成为我的坟墓。”
我不懂那位高傲的少年将军为什么对于他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为什么北地对于他来说是痛苦的。
而将军的骨灰洒在黄河,顺水而去,我想,将军他应该是想要自由吧,我不知道,总之…我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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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应彪视觉:
我本是北地的儿郎,北伯侯次子崇应彪。
幼时,我曾养过一匹瘦弱的小马。在一次骑术比试中,我赢了崇应鸾的良驹。他是我的孪生兄长,但我们的关系并不友好,反而十分厌恶对方。
盛怒之下,他不仅砍断了小马的蹄子,我不服,他便亲手结束了它的性命。
来年狩猎,兄长故意将我困于山洞之中,四周是虎视眈眈的野兽,我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整整困了两日两夜,直至奄奄一息才被发现。
当我终于被人找到时,兄长拍打着我的脸冷笑:“居然还没死?倒也命大。”我又岂能被他羞辱,我们便扭打成一团。
彼时,他毕竟年长且体格健壮,最终还是将我制服。父亲唯一一次召见我,便是下令让我前往朝歌为质。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心中,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至少,他没有把我当做儿子。
那么,从今往后,我会变得更加强大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我会证明给所有人,我,崇应彪要远比崇应鸾强大。
我恨他,恨北伯侯,恨崇侯虎。
踏入朝歌城的路途时,我遇到了姒荨,本该是个质子入朝歌,她因身负女子之躯而不得不隐瞒身份。
起初我以为她是为梦想而来,渴望成为一代女将军。然而,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为了弟弟和母亲她孤身一人来到朝歌。
在质子营的日子里,还有来自四方的质子们一起生活、训练、战斗。看着他们彼此扶持、欢笑打闹,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如我和姒荨这般,被至亲之人所弃。
唯有我们二人深知那份被遗弃的苦楚,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心贴得更近了些,她常常跟着我,我也常常带着她。
第一天初到朝歌,我认识了西岐的姬发,也恨上了他,原因…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的看他不顺眼。
如果非得找个理由,大概是他在撒谎吧,他说他父亲会和百姓一起耕田、收获麦子,切~谁信堂堂西伯侯会在麦田里耕田种地的。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拉弓射箭,骑马打仗就连普通的互扑之术,都不能名列前茅,可是主帅偏偏最看好他。
都说旁观者清,姒荨说我是嫉妒,没错,我就是嫉妒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就是嫉妒了他。
从小到大我一直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才是被抛弃的质子!为什么!
八年后,冀州苏氏举兵谋反,苏全孝作为冀州送来的人质,他向来对我忠心耿耿,从不违背我的命令。
冀州谋反之际,他便成了祭旗之人,这便是我们做为质子悲哀的命运。目睹着这一切,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若有一日,那人也起兵谋反,那么等待我的结局定是死亡。
数日后,阴差阳错下我见到了八年没见到的父亲,他在与众人商量谋反之事,和我所料一样他没有认出我来,明知谋反我会死,他也全然不顾及我。
故,举报了四大伯侯的谋反,大王寿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谁能亲手弑父,谁就能成为新一代伯侯。
那一刻,我心中对他满是厌恶与恨意,可当我面临抉择时,竟然犹豫起来,难以置信。
殷寿说,你们的父亲把最宠爱的儿子留在身边,把你们送到朝歌寄人篱下做质子。我很清楚他说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他说的,只是我。
只有我,是是四大伯侯中唯一一个被抛弃的质子。
姬发是追梦而来,是主动请缨来朝歌做质子,他的父亲和兄长敬他,爱他,他没有理由被抛弃。
鄂顺是家中的嫡子,他的长兄不幸夭折,他更是家中的独子,长子,嫡子,有着父亲的疼爱,更没有理由被抛弃。
姜文郊虽然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可他的父亲开明,待他温和,像极了寻常人家一碗水端平的父亲,他也不是被抛弃的质子。
被抛弃的只是我这北地的儿郎,北地的狼王总是独行,我亦是。
然而,最终我还是成为了第一个弑父之人。当我举起剑刺入他的身体,触碰到脸上滚烫的液体时,才惊觉那是泪水。我怎么可能会哭泣呢?我现在是北伯侯。
本以为获取王权后,能收获些许快乐,可结果却出乎意料。我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愉悦,反而陷入崩溃与绝望之中。
那夜,我与姒荨在寒冷中彻夜长谈。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我心底,令我心痛难忍。
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会痛苦,这种感觉仿若置身于无尽黑暗之中有种窒息的感觉,找不到丝毫解脱的出口。
我原以为,只是权柄未够时,只需更进一步,那王位便是我所求之物。不错,是那至高无上、令天下人忌惮的王位。
姒荨说我狼子野心,没错,她说的对,我就是狼子野心。若我能登上王位,定不会亏待于她。
曾经被抛弃的切肤之痛我曾亲身体会,那种痛苦,我绝不愿再让最信任我的人承受半分,我许诺将赐予她仅次于我的尊崇地位,万人敬仰。
终于,我实现了让朝歌城俯首听命于我的宏愿,然而心中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快乐,那股令人心头窒息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放走了一位农夫的缘故,他让我感受到了威胁。常言道‘侧卧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我杀了他挚友,他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要除掉他。姒荨却拦住我,她说万一我死了,万一真的回不来,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又如何对抗崇应鸾呢,我又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道理,可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巨石般难受,难以言喻。
我不知道杀了那个西岐农夫,那个受父亲疼爱的农夫是否就能解脱,但我想尝试,也许这正是症结所在,于是我一路追击他到黄河之畔。
冷冽的寒风中,他哭喊着质问,声音因绝望而颤抖,不断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追来?整个朝歌城都已经听命于你了,为什么还要追我。他的神情像极了一个被夺走了最后一丝希望的孩子,那副模样让我感到既好笑又可悲,果然是西岐的农夫。
交手间,我察觉到他处处留情,我心中满是疑惑,明明是我亲手杀死了他的挚友,为何他却不曾对我痛下杀手,这令我不解,也令我不屑。
然而今日,他却似一条滑溜的泥鳅,任凭我如何攻击都无法得手,我的剑刃终于刺入他的大腿,正当他准备上马逃离之际,我随手捡起一块石头。
就在此时,他猛然转身,冰冷的剑锋毫不犹豫地穿透了我的胸膛。那一刻,我第一反应并不是疼痛,而是感到心中长久以来的重负仿佛也随之消散,连同那股压抑的气息一同离去。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我的鲜血顺着胸膛肆意流淌,模糊了我的视线。朦胧中,我看见那个西岐人满脸泪痕,那狼狈的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恍然间,我好像也看到了姒荨的身影,她从远方奔来,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为了母亲和幼弟远离家乡,在质子旅与一群男人同吃同住。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对姒荨说,我不回北地,死也不回。就让这具身躯葬入黄河吧,让它随着水流漂向未知的地方。反正这黄河不会通往北地,流到哪里都无所谓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尽头,我才想明白一切,功名利禄,伯侯爵位,到头来还不过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一身大粪味的西岐农夫哭得可真丑,瞧你这怂样还想伐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做梦!杀个人而已哭哭啼啼的,西岐的农夫恐怕要夜夜噩梦缠身喽。
梦中嘲笑完西岐农夫…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消散,这个虚弱不堪的身体已难以支撑,我耳边充斥着一片嘈杂的呜咽声。
姒荨这傻姑娘,紧紧抱着我不肯松手,泪水不停地滴落在我脸上,而那个西岐的农夫,浑身是血地坐在一旁啜泣,我跟他又不是兄弟,他却哭得肝肠寸断,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我的同情吗?
不,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是崇应彪!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心中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原来就是我的生命。
失去它,固然意味着死亡,然而,却也意味着解脱,从这痛苦而荒诞的一生中解脱。
原来…我弑父时也会流泪,原来…我到头来寻求的不过是一个解脱,原来…姒荨说得一分一毫也不差。
我要笑着离去,姒荨啊她说从未见过我真正的笑容。那么,就让我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把最灿烂的笑容留给他吧。
傻姑娘,这一次是真的别了,别了,西岐农夫。
这一声声告别,仿佛是对往昔岁月的最后致意。
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却依然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让这笑容永远定格在时光里,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记忆。
可……我还是不甘。
我总被现实挑断脊骨,世间笑,人情吐。
谁人懂?
不可奈何,天道不公,是为孤独。
结局Be:影晃晃,身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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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开,后面还有He,待封神二上映会持续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