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了洛霖的。
只知道那时他们三人一同修舞修行,她只当这种感觉是寻常的。
可一次下凡历劫,她明白了什么是爱。
也明白了自己对洛霖究竟是什么情感。
可她还没有开口,便看到了洛霖眼中对梓芬那满满的爱意,就和当初的自己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她就明白自己和洛霖是不可能的,她一直把情感隐藏的很好很好。
那年历劫,临秀是药铺里的学徒,洛霖是坐诊的大夫,梓芬则是常来送药草的山间女医。
她总在洛霖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时,递上一杯温好的药茶。
那是她偷偷用甘草和蜂蜜调过的,怕他苦着。
洛霖每次接过,都会笑着说“还是你细心”,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她能红着脸回味半天。
直到那日暴雨,山洪冲垮了山路,梓芬为了采一味救命的草药被困在崖边。
洛霖背着药箱就冲进雨里,临秀追出去时。
只看见他在泥泞里摔了好几跤,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站在药铺屋檐下,看着洛霖把梓芬护在怀里,一步步从崖边挪回来。
梓芬的脚踝扭伤了,洛霖蹲下身替她检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滴在梓芬的手背上。
她却笑靥如花,眼里的光比檐角的雨帘还亮。
就在那一刻,临秀手中的油纸伞“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她心头猛然一震,仿佛所有的思绪在瞬间凝聚成了一点。
再甜的药茶,纵使她如何用心调配,又怎能比得上洛霖望向梓芬时。
眼中那团几乎要将人点燃的炽热火焰?
那份温度,是她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遥远。
历劫归来,她在天界的莲池边捡到一支梓芬遗落的发簪,玉质温润,刻着小小的莲纹。
她摩挲着发簪上的纹路,忽然想起凡间药铺里。
洛霖为梓芬包扎伤口时,指尖划过的弧度也是这样温柔。
从那天起,她收起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洛霖练剑时,她会提前在石桌上摆好伤药。
梓芬做的莲子糕太甜,她会默默端来清茶。
三人并肩走在莲池边,她总是落后半步。
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心里像被莲心泡过,涩涩的,却也透着点回甘。
有次洛霖问她:“临秀,你好像总爱躲着我?”
她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药碾,闻言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哪有,只是担心打扰了你和梓芬的谈话。”
声音温润,似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疏离,却又柔和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药碾转动的声音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得像莲池的水。
有些爱,不必说破,不必拥有,能这样远远看着,看着他安稳,看着他欢喜,就够了。
宛如莲池中的浮萍,虽自知无法绽放如荷花般夺目的光彩。
却依旧默默铺展于水面,为那朵最为娇艳的莲花,轻轻遮挡突如其来的风雨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