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宫。入夜。
植在养心殿外的花朵正是盛花期的时候,花瓣被风轻拂过,柔软得不像话,如细语呢喃般。
寝殿里,一只纤手掀起了华贵的帘幔。
是沐冉舞。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带着一种餍足之色。
她着上了一件白色中衣,慢条斯理地系上了细带,将如瀑的青丝从衣领间挽了出来。
半开半合的帘幔,隐约显出苏域的模样。
他还在睡着,呼吸平稳,只是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沐冉舞走到了殿外。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竹丹道。
沐冉舞神色愉然,她眉目舒展着,犹如柳叶般。
她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一番春时雨雾后的海棠花似的,那如胭脂般的花色稍减几分,变成了如霜雪般的洁白,姿容越发姝丽。
沐冉舞是啊。我等了这几年,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沐冉舞我倒真有几分舍不得苏域死了,毕竟养一只金丝雀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近来西山怎么样?
竹丹道:“师尊请放心,一切都好,您把门派交给我打理,我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呢?”
沐冉舞你做事,我放心的。挑一个良辰吉日。举行你的掌门继任大会吧。
“师尊,你真的要把掌门的位置传给我?”竹丹既是惊喜,又是不敢置信道。
沐冉舞反问道。
沐冉舞要不然呢?
“我……我不一定有能力带着西山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竹丹道,“我怕我现在还没有担当重任的本事,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沐冉舞你不需要求进。你要做的只要守成就够了。
跟着殿内就传来呼唤着小舞的声音,是苏域醒了,正找着沐冉舞呢,她挥了挥手,竹丹便隐入暗处离开了。
她入殿哄了苏域几句,那种温情柔绵绵地覆在她眸底,漾着波光。
比起前时,沐冉舞对苏域的态度倒像是真添了几分情意,只不过对情人更像是哄着一时喜欢着的宠物般。
沐冉舞以爱之名幽禁了苏域,苏域的寝宫附近有着重重的守卫,他已连着几个月没有上朝了,所有的朝廷政事的奏折都是沐冉舞在处理。朝臣基本见不到苏域的面。
断绝去苏域跟所有人的联系,折断他的翅膀,让他没有任何势力,孤掌难鸣,只有这样,苏域才只能乖乖地依靠她啊。
那种痛楚在苏域心口上绞着,绞得厉害,他捂着帕子,咳了又咳,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入目是帕子上的鲜红。
沐冉舞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
“仙师,最新的丹药练好了。”
沐冉舞嗯。呈上来吧。
沐冉舞取过了锦盒,拿出里面的丹药给苏域喂了下去,跟着他的头就靠在她膝盖上歇息着。
她的手摸了摸苏域的发。
瞧,这样的苏域多听话啊,再也不会一遍遍地提起她姐姐的名字,再也不会说出让她讨厌的话了。
苏域总服着让他续命的丹药,可是他的病总也不见起色。
就那么吊着。
他照镜子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有了一根白头发,明明他还这么年轻啊。
他扯掉那根白头发,想要自欺欺人地隐藏痕迹。分明没有过太多时日,他怎么会衰老得这么快?
再看看沐冉舞容颜未改。
难得的一日,苏域的身子稍微好些了,沐冉舞陪着他去御花园里赏了赏花。
他毕竟身体不好,没有走多久,就到了亭子里休息。
苏域小舞,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沐冉舞成婚?
沐冉舞微微愣了一下,好像惊诧于他在说什么。
苏域是啊,只要成了婚,你就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皇后。
沐冉舞掩了掩唇,咯咯地笑起来,像是被逗乐了似的,道。
沐冉舞苏域,你在说笑吗?我做国师做得好好的,受万民敬仰,为什么要做皇后?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嫁给你。
苏域什么?!不是这样的,小舞,你对我的情我都明白……
沐冉舞仙人本长生,而你,终究是凡夫俗子,如何堪与我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