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收入外门

待黑白无常走后，顾瑾天指尖幽芒一闪，那封非金非玉的幽冥请柬瞬间被点燃，化作飞灰。

那飞灰并未四散飘落，反而在夜风中凝而不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几缕细微的、带着幽蓝火星的灰烬流，盘旋着没入顾瑾天的掌心。

“咦？”龙羽低呼一声，盘旋的身体骤然绷紧，细密的龙鳞微微炸起，警惕地盯着那些消失的灰烬，“这灰烬……有古怪！”

“好手段。”顾瑾天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连周围凝结的薄霜都要被这声音冻裂，“看来，那些袭击穆安的便是正气宗那帮家伙，不仅是要阻挠他找我，更是来试探我是否已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避水剑刺出的裂缝，沉思了片刻，眼底的蓝金光芒倏然一闪，如同寒星乍现，又迅速归于沉寂。

“正气宗……”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砭骨的锋芒，“我曾说过你们有什么事便冲我来，但要是伤害我的亲友，就别怪我萧瑾天剑下无情了！”

顾瑾天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凉的剑脊。他猛地一握剑柄，那震颤的嗡鸣戛然而止，剑身彻底沉寂下去，光华内敛，只余下冰冷的触感。

“瑾天，穆安那里……”

“穆安暂时无碍。”顾瑾天打断它，语气斩钉截铁，“阎君既能重聚请柬，必已留意穆安状况。那些人想确认我是否身死道消？如果我真收到了这封请柬，他们便无后顾之忧了。但他们死也不会想到冥界是替我办事的。呵……”一声极轻的冷笑逸出唇边，带着一丝嘲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吧。”后又低头想了想，转头看看向龙羽，语气也不在冰冷，“不过话说回来，三日后便是我的生辰……那龙羽我这一世几岁来着？”

龙羽闻言，在空中盘旋的身体猛地一顿，圆溜溜的龙睛瞪得老大，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了。它歪着脑袋，细密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困惑的光泽，几根龙须随着山风轻轻飘动。

“呃……”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爪子下意识地挠了挠下巴的鳞片，显得有些局促，“这个……这个嘛……”它努力地回忆着，龙尾不安地扫过凝结薄霜的竹梢，带起一阵细碎的冰晶。

顾瑾天看着它那副绞尽脑汁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蓝金微芒似乎柔和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旋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龙羽，等待着答案，山风吹拂着他英俊的脸颊。

“让我算算啊……”龙羽终于开始认真地掰起爪子，嘴里念念有词，“你被那正气宗长老救下的时候……嗯，十岁还没到，大概也就八九岁……后来在宗门内待了一年……然后被天下正道追杀……再后来……哎呀！”它数着数着，自己先把自己绕晕了，懊恼地用爪子拍了拍脑袋，“不行不行，你们凡人这年岁算法，忒麻烦了！哪像我们龙族，动辄千年万载的……”

它甩了甩头，放弃了自己计算，转而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反正！过了这个生辰，你就满十六了！整整十六岁！”它挺了挺胸脯，仿佛宣布一个重大发现，“没错，就是十六岁！”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尖。

“十六……”顾瑾天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格外低沉。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紧握剑柄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又因沾染了避水剑的寒气而显得有些青紫。十六岁的生辰，本该只是个少年。可此刻，正是一个仅有十六岁的少年，却承受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精舍方向那盏昏黄的烛光，林煜轩翻身的细微声响早已平息，屋内重归寂静。

夜更深了，竹林间的寒意更甚，月光穿过稀疏的竹影，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仿佛也在缓缓冻结的光斑。顾瑾天伫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剑，融于这片清冷孤寂的夜色之中，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锐利而复杂的光芒。

随后他抬脚走向精舍，只留下一个少年在月光之下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