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应彪的恶意如同隐匿在草丛中的毒蛇,虽未立刻噬咬,但那冰冷的注视感始终萦绕在叶楚言心头。她愈发谨慎,几乎与殷郊形影不离,同时暗中调动“小八”的能量,加强对周遭能量波动的监控,尤其是对崇应彪及其亲信的动向。
然而,天命的齿轮一旦开始加速,凡俗的警惕便显得苍白无力。
几日后,殷寿于宗庙举行祭祀大典,告慰先祖,祈求国运。此举看似寻常,但叶楚言深知,在原著轨迹中,宗庙正是殷郊命运急转直下的关键地点之一。她心中警兆大作,却无法阻止殷郊前往——作为太子,主持参与祭祀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祭祀庄严肃穆,旌旗招展,礼乐齐鸣。殷郊身着繁复隆重的太子冕服,立于殷寿下首,身姿挺拔,面容在香火缭绕中显得格外坚毅虔诚。叶楚言作为他的随侍,只能远远守在宗庙外围的石阶下,仰望着那高大巍峨的殿宇,心跳如擂鼓。
“小八”: “检测到宗庙区域能量场异常活跃,带有强烈的因果律波动!宿主,核心剧情节点【宗庙惊变】即将触发!”
叶楚言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典礼进行至一半,忽闻宗庙殿内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铮”!
是玉圭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殿内隐隐传来殷寿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以及器物倾倒的杂乱声响!外围的守卫一阵骚动,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叶楚言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八”(语速急促): “根据能量残留及情景模拟,推演事件:祭祀所用核心礼器‘玄鸟玉圭’于殷郊手中无故断裂!此乃大不祥之兆,尤其在殷寿面前,在宗庙先祖灵位之前!”
片刻后,殿门轰然洞开。殷郊面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奔出,他身上的冕服有些凌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委屈,还有一丝被至亲质疑的绝望。他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断成两截的玄鸟玉圭。
殷寿随后走出,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看都未看殷郊一眼,只对左右心腹侍卫厉声道:“太子御前失仪,冲撞先祖,暂禁于偏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王!儿臣没有!玉圭它自己……”殷郊试图辩解,声音嘶哑。
“带走!”殷寿不容置疑地打断,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殷郊。他没有反抗,只是在那瞬间,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找到了石阶下那个纤细的身影。那眼神里,有脆弱,有无助,有滔天的冤屈,最终化为对她深深的依赖和一丝……诀别般的预感。
叶楚言(心脏如同被狠狠刺穿,几乎要冲上前去): “殷郊!”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士兵的甲胄碰撞声和官员们的低语议论中。
崇应彪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目光与叶楚言仓惶望来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那其中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与阴狠。是他!一定是他做了手脚!叶楚言瞬间明了,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小八”: “警告!目标人物【殷郊】命运线急剧波动!【命纹】因情绪剧烈震荡及冤屈刺激,蔓延速度激增!预计完全覆盖后心时间,缩短至……十五日!”
十五日!
殷郊被带往偏殿软禁。叶楚言想跟去,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拦下。她孤立无援地站在冰冷的石阶上,看着那扇隔绝了她与殷郊的厚重殿门,浑身发冷。
姬发和姜文焕快步走到她身边,两人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姬发(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叶姑娘,此事蹊跷!玄鸟玉圭乃国之重器,怎会无故断裂?太子殿下绝不会……”
姜文焕(眉头紧锁):“有人构陷!但大王正在盛怒之上,此刻求情恐适得其反。需从长计议。”
叶楚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崇应彪的构陷只是导火索,殷寿对殷郊早已滋生的猜忌和不信任,才是这出悲剧的根源。玉圭断裂,无论真假,在殷寿眼中,都是殷郊“德不配位”,甚至“心怀怨望”的证明。
叶楚言(深吸一口气,对姬发二人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谢二位。我知此刻不宜妄动。但太子蒙冤,绝不能坐视。请二位暗中留意崇应彪及其党羽动向,寻找破绽。我……我会想办法接近偏殿,至少要知道殿下此刻境况如何。”
她必须见到殷郊!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她必须在他身边!
夜幕降临,叶楚言凭借狐族的敏捷和对地形的熟悉,避开守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软禁殷郊的偏殿外围。殿外守卫森严,她无法靠近,只能藏身于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树之上,透过窗棂的缝隙,隐约看到殿内摇曳的烛火。
殷郊的身影映在窗上,显得有些佝偻,他似乎在反复摩挲着那断裂的玉圭,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哭吗?那个一向骄傲、坚毅的太子,在自己先祖的宗庙里,被父亲如此当众羞辱、囚禁,他该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叶楚言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想起温泉边那悄然蔓延的命纹,想起他醉意朦胧下坚定的誓言,想起他白日里那诀别的一瞥……
叶楚言(在心中立誓,目光决绝): “殷郊,等我。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会陪你一起闯。”
宗庙裂帛,仅是开端。她知道,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殷郊的生命沙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