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质子营举行小型夜宴,驱散冬日的严寒与训练的疲惫。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与劣质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殷郊坐在主位之下,背脊挺得笔直,白日受创的部位仍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全然放松。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已然空了的陶瓶,目光偶尔扫过宴席外围的阴影地带。
叶楚言本无资格参与这等场合,但她凭借狐族对气息的天然感知和小八的路径规划,悄然潜到了宴席外围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她知道,按照“剧情”,今晚会有人借机向殷郊发难。
果然,一名来自北方部族、身材魁梧的千夫长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殷郊面前,言语粗豪,带着明显的挑衅:“殷郊殿下!白日里见你身手似乎……呵呵,可是这朝歌的水土,不及您母族故地养人?来来来,末将敬您一碗,为您……祛祛这北地的寒气!”话语中的暗示与不敬,引得他身后几人发出暧昧的低笑。
殷郊握着酒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眸中怒火升腾,额角青筋隐现。他深知,在此等场合,对方是算准了他为了维持体面,不敢轻易动手。
隐藏在暗处的叶楚言眼神一凝。
叶楚言(心念): “小八,能暂时干扰那千夫长的平衡感吗?”
“小八”: “可以!消耗少量能量,制造三秒眩晕!”
就在那千夫长得意洋洋,准备将酒碗硬塞到殷郊手中时,他脚下突然一个极其诡异的踉跄,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哗啦!”一声,手中满溢的酒碗脱手飞出,浑浊的酒液一滴不剩,全数泼在了他自己胸前冰冷的皮甲上,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殷郊愣住了,他握着酒碗的手微微放松,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灵力波动,源头似乎就在……他猛地看向外围那片阴影,隐约捕捉到一抹白色的尾尖极快地缩回杂物之后。
是白天那个……半妖?
那千夫长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只能在一片窃笑声中,对着殷郊悻悻地拱了拱手,灰头土脸地退下。这场针对殷郊的风波,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宴席散后,殷郊借口醒酒,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出来。”他对着空旷的雪地沉声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寂静后,叶楚言从一座堆放草料的营帐后缓缓走出。月光洒在她身上,裘帽依旧遮着脸,但那条无法完全隐藏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在雪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殷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带着审视与探究): “白日赠药,今夜解围……你,究竟有何目的?”
叶楚言(这次没有压低声音,清亮的女声在寒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看到蒙尘的明珠被尘埃进一步掩盖,不想看到未来的英雄因小人算计而折辱……殿下信吗?”
殷郊(嗤笑一声,眼神依旧锐利): “妖物也会在意这些?”
叶楚言(不卑不亢,甚至向前踏了一小步,抬头,月光照亮她帽檐下清亮坚定的眼眸): “妖物亦知恩仇,辨是非。更何况,殿下怎知,我非人,便一定是‘妖’,而非……另一种存在的‘缘法’?”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狐族天生的神秘感,却又言之凿凿,让殷郊一时语塞。他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仿佛能映出星辰的眼睛,心中的警惕与怀疑,奇异地混合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这个半妖女子,与他认知中的所有精怪都不同。
“小八”: “目标人物【殷郊】对宿主好奇度提升至35%,初始印象‘神秘的半妖质女’建立成功。好感度:8%(基于‘非敌对’与‘初步解惑’)。宿主,开局顺利!”
叶楚言知道,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她不再多言,对着殷郊微微欠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留下他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手中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枚绘着狐族纹路的空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