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市回来后,梅湾镇似乎步入了一段短暂的风平浪静。叶一波因之前的舆论压力和债主步步紧逼,暂时销声匿迹。暴哥那边,也因叶楚言之前“祸水东引”的策略,将主要火力集中在了叶一波身上。
台球室重新开张,虽依旧简陋,却莫名多了几分“家”的安稳气息。唐亦寻不再仅仅守着这里,他开始接一些零散的搬运活计,眉眼间的阴郁被一种踏实劳作后的疲累与平静取代。叶楚言则一边兼顾学业,一边用她超越时代的眼光,悄悄帮唐亦寻规划着台球室未来的小生意,比如引入一些简单的饮品,或者举办小型的台球挑战赛。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依旧涌动。这暗流,一部分来自叶海棠决意追查的母亲失踪真相,另一部分,则来自唐亦寻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悄然滋长的占有欲。
叶海棠开始频繁地与沈晓军接触。沈晓军的父亲沈大山,当年与叶海棠母亲吴凤英的失踪有些许关联。叶海棠试图从沈晓军那里,旁敲侧击出更多关于母亲当年被迫离开(甚至可能并非自愿离开)的线索。
叶海棠(在一次放学后,与沈晓军并肩走在回家路上,语气恳切): “晓军,我只是想知道,我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沈晓军(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但也带着同情): “海棠,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爸提过一句,当年……你妈好像弄了两张船票……”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叶海棠心中炸开。两张船票!母亲是想带她一起走的!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接叶楚言放学的唐亦寻远远看到。他看到叶海棠与沈晓军靠得极近,看到叶海棠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脆弱与希冀的神情,一股莫名的不快瞬间攫住了他。他认得沈晓军,那个家境优渥、成绩优秀、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男生。
唐亦寻(接到叶楚言后,状似无意地问): “叶海棠最近……跟沈晓军走得很近?”
叶楚言(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心中微动,面上却平淡): “嗯,海棠在向她打听她妈妈当年的事。沈晓军的爸爸,可能知道些内情。”
唐亦寻(抿了抿唇): “……是吗。”
他没有再多说,但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和叶楚言一起整理台球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排球杆。叶楚言看着他的侧影,在心里对小八轻笑。
叶楚言(心念): “小八,他这是在吃醋?”
“小八”(语气雀跃): “数据分析显示,目标人物【唐亦寻】情绪波动异常,与‘潜在竞争者出现’情境匹配度高达87%!宿主,这是巩固好感的好时机!”
几天后,唐亦寻用干零活挣来的第一笔钱,买了两盒进口的曲奇饼干。他记得叶楚言喜欢吃甜食。当他把饼干递给叶楚言时,眼神却有些飘忽。
唐亦寻: “给你……和叶海棠的。”
叶楚言接过,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曲奇,却没有吃,而是笑眯眯地递到他嘴边。
叶楚言: “第一块,奖励最辛苦的人。”
唐亦寻愣了一下,耳根微红,迟疑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蔓延到心底。
叶楚言(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说): “对了,海棠跟我说,沈晓军约她周末去市图书馆查资料,好像是关于过去旧报纸的,想找找她妈妈的线索。”
唐亦寻(咀嚼的动作顿住,眉头蹙起): “就他们俩?”
叶楚言(眨眨眼): “不然呢?我们也要去吗?不过,我们好像没什么理由跟着去哦?”
唐亦寻(沉默片刻,猛地灌了口水): “…不安全。我周末没事,一起去。”
叶楚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弯起了然的弧度。
而真正让唐亦寻情绪跌入谷底的,是那个锈迹斑斑的信筒再次出现的信件。这次,是2026年的沈程回信了,信纸上,沈程的笔迹清晰地写着:
沈程(信中原话): “……唐亦寻,我不管你和我母亲过去如何,但请你远离她。你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不幸。至于我为什么姓沈,这与你无关。”
“我为什么姓沈”——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唐亦寻的眼里。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温文尔雅的沈晓军。一个荒谬又令人恐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难道在原本的命运里,叶海棠最终和沈晓军在一起了?所以他们的儿子才姓沈?
唐亦寻(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凭什么这么说?!姓沈……沈晓军?”
叶楚言(捡起信纸,快速浏览,心中明了,语气却带着安抚): “阿寻,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而且,是被改变了的可能性。现在的你,没有杀人,没有入狱,一直好好在这里,命运早就不同了。”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补充:“还是说……你真的很在意,叶海棠未来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生一个姓沈的孩子?”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唐亦寻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叶楚言。她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混乱的心思。
他在意。他发现自己竟然非常在意。
这种在意,不仅仅是对叶海棠未来归属的某种执念,更深层的,是对站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叶楚言——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在呐喊。他无法想象,如果叶楚言的未来出现一个“沈晓军”,他会怎样。
这种纷乱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当晚,他翻来覆去,第一次主动拿起了笔,摊开信纸,却不知该写什么。质问沈程?还是……他向来自诩直接,此刻却笨拙得可以。
最终,他泄气般地放下笔,目光落在床头那枚原本想送给叶楚言、却因突如其来的救援行动而耽搁的,更精致一些的银色树叶书签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唐亦寻将叶楚言叫到信筒边。
唐亦寻(神情严肃,递给她一个封好的信封): “这个……你帮我投进去。”
叶楚言(接过,挑眉): “给沈程的?骂他的话,我可不敢代劳。”
唐亦寻(别开脸): “…不是给他的。”
叶楚言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心中了然,却没有戳破。她当着他的面,将信封投入信筒。信筒合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不知是来自唐亦寻,还是来自这连接时空的神秘之物。
“小八”: “检测到目标人物【唐亦寻】进行了一次高情感价值投入行为!虽然信件内容未知,但此行为本身代表他对宿主的信任与情感依赖达到新高!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
那封信,最终并没有寄往2026年。当叶楚言第二天“路过”信筒,从小八那里得知信件仍在原地时,她悄悄取回了它。信封上没有署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
信纸上,只有唐亦寻略显生硬、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的几行字:
唐亦寻(信中原话):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现在,我想保护的人,想一起走下去的人,是叶楚言。不管她从哪里来,不管以后有没有姓沈的、姓李的,我都认了。你们说的危险,我会用脑子去避开,绝不会连累她。这辈子,我就想和她试试。”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少年人的孤勇和几分傻气,却真挚得让人心头发烫。
叶楚言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她知道,这封未寄出的“情书”,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更清晰地告诉她——她赢了。
然而,与此同时,叶海棠那边却有了重大发现。她通过沈晓军,真的在旧报纸档案室里,找到了一则关于当年船运事故的模糊报道,以及一份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调阅的、被封存的案卷编号,编号的关联人,赫然是叶一波!
叶海棠(拿着抄录下来的编号,手指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楚言,阿寻……我可能,快要找到真相了。关于我妈……还有叶一波……他可能,不止是家暴那么简单……”
新的风暴,伴随着真相的临近,即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