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故人

窦明本欲待第二日身体好些便亲自去颐志堂感谢窦昭，不料还未出门，玉枝却急忙进院，带来了一个消息。

“姑娘，听闻昨夜英国公府那边出了大事，似是世子与英国公父子反目，世子欲弑父，如今二人都被圣上昭入了宫，现下还未回。此时世子夫人恐怕还忧心着，也无心再见您了。”

“什么？”

弑父一事确实惊世骇俗，窦明知道自己的姐夫宋墨一直凶名在外，此前与父亲分家也被说了不少闲话。但她也与宋墨接触过，知道宋墨并非如传闻那般凶恶，何况此前她小产一事，还是宋墨帮忙找回了魏廷瑜，哪怕是因姐姐的缘故帮忙，也确实对她有恩。反而是英国公宋宜春她不甚了解，也不知究竟是何等的仇怨，二人竟走到这般地步。

“如此，姐姐恐怕也没心思见我了。玉枝，你再密切关注着颐志堂些，有任何消息立刻告知于我。”

“是，姑娘。”

等着也是等着，窦明无事可做，带着云双去了自家的铺子查看。虽然她后来少有在铺子里久待，但伙计师傅也知晓她才是茗香点心铺的东家，见人踏入，便恭敬行礼，递上了新出的点心。

“东家，这盘白色缀花状的是吴娘新制的茉莉绵香糕，融了茉莉花碎进去，入口绵密留香，清雅回甘，乃上等点心；这盘脆面皮夹着香酱的是李师傅新制的玉屑香酥饼，虽模样不算上乘，但这饼外皮酥脆，内里香嫩，又有肉沫，算作中等点心；这盘三色样的卷丝面馒头也是吴娘新做的，叫做云舒霞卷，取了三种可入口的花汁侵染，模样很漂亮，不过用料和步骤简单些，只能算作普通点心。东家难得过来，正好尝尝这几样，看口味上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闻着各种点心的香气，窦明暂时将早晨得知的坏消息抛之脑后，将这些点心挨着品尝了一些，发现口味都很新奇，而店外已经陆陆续续有顾客涌入，挑选起了点心。

“确实不错，大家都辛苦，若今日能入账十两银子往上，多的便分出来给大家做辛苦钱。”

铺子里的伙计都听见了，一时间干劲十足，更加卖力地向客人推销店里的点心。

待了一会儿，人也越来越多了，窦明将厨房和账本都看过之后才从偏门离开。先前因紧张流寇之事，又新开了铺子，她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这街市，如今正是好时候。

“云双，听闻绣丽坊近日新出了很多衣裳样式，颇受城中女子喜欢，此前一直不得空，今日你随我去逛逛吧。”

云双闻之，转头回店里取了些银子。绣丽坊在街那头，有些远，不过二人没坐马车，只是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偶尔在首饰铺子前驻足，买些别的小件。

在路过一个废巷之时，窦明停住了脚步。无它，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男子，披头散发，不太看得清面容，衣服杂乱脏污，可依稀能看出来是用昂贵的锦缎做成的。那人呆呆地倚靠在墙角，怀中抱着一卷纸呢喃。

“姑娘，怎么不走了？”

云双见窦明将目光放在巷子里，也跟着去瞧。巷子里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甚至已经躺在烂草席上爬不起来了，只是痛苦地呻吟着，与巷子外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而在这样一群人中，唯有一人的衣服勉强还能辨出色彩来。

“那是……济宁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