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猛然跪下,说道:“母亲确有过错,可这些年确实为窦家付出不少,还请父亲和五伯念在母亲为窦家操劳多年的份上将此事私了,若官府查出了什么,女儿愿替母亲承担!”
“明儿你闭嘴!”
王映雪将窦明拉起,说道:“若五哥定要拿明儿来压迫我,这罪我便认了,只盼日后不要再勉强她。”
事情就这样草草拍定了,窦明想为王映雪辩解也插不上嘴。她只能无助地拉着王映雪的衣袖,满是担心。
“娘……”
“别怕,明儿。”王映雪摸了摸她的发髻,嘱咐道:“若娘因此下了诏狱丢了性命,也确实是为娘该偿的。这些年我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没一日安心,除了怕窦昭为她娘报仇,便是怕如今这般场景。可真走到这一步了,其实也没有多怕,只是往后便不能时时帮衬着你了,你得学会坚强,性子硬些,别总叫人欺负了去。”
“娘,明儿知道……我再求求爹,求求五伯,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别求了,没用的。”
王映雪抬头看向主位上神情冷漠的窦世枢和眼神躲闪的窦世英,冷笑道:“他们窦家男儿惯是无情,我当初也是瞎了眼,居然和赵谷秋争来了这么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若你往后再择夫婿,也眼睛擦亮些,别再叫些毫无实际的花言巧语给骗去了一片真情。”
她骂完,也不管窦家两男人听了是什么反应,甩袖走出了窦府。窦明也随意向两人行了个礼,便匆匆跟着离开了。
“简直不像样!”窦世枢骂道:“这窦明也没个规矩,全是被她娘教坏了!”
“五哥别说了。”窦世英神色不明,语气却有些不善:“印雪已经答应自首,而且明儿是无辜的,少说两句吧。”
“明儿,回你的栖华苑去,别跟着娘了。”
出了窦府,窦明便被王映雪喊停。
“你本就姻缘不顺,前些日子遭了不少难,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莫要再跟着我,受我连累了。”
“娘,您是我的母亲,我不跟着您谁跟着您?”
“说了要听话!盛天府的路我自己认得,你回去!”
“娘,我不走!”
两人正僵持着,忽见一队官差奔来,随后领头的人说道:“窦夫人,我司已查实您与昨夜入城打家劫舍的土匪有金钱勾结,此番奉命彻查,还请夫人随我们走一趟。”
王映雪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窦府的牌匾一眼,随后转身,决绝地随官差离去。
哪怕再坚强、再不服输的女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低下高傲的头。她王映雪要强了一辈子,事事运筹帷幄,行事果决狠辣,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认输。可这一次,她心甘情愿地走进窦世枢给她布下的陷阱,被当成牺牲的棋子也罢,只要她的明儿无虞,安度余生……
天空突如其来了一场大雨,窦明失神地立于雨中,眼泪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任由头发衣裳被打湿了个遍。这些日子她浑浑噩噩,以为自己重活一世,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仍旧很没用,她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
“明儿……明儿……”
恍惚间,窦明看到了一辆马车驶来,有人从车上撑了伞下来,下一刻,四周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