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的谎话被戳穿,一时慌乱,却也不改口,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哭喊道:“可能能奴婢记错了,可确确实实是窦夫人授意奴婢偷的令牌,否则奴婢在侯府做工做得好好的,怎会去动侯爷的东西!”
“满口谎话,欲加之罪!”王映雪走近给了阿香一巴掌,才转身道:“窦郎,五哥,你们也听到了,这贱婢口中之言无根无据,自相背离,纯粹是诬陷于我!还不快将她严刑拷打,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对我如此妒恨,竟想出这阴招来要置我于死地!”
想来如今局势已经明了,这阿香也不知道是谁派来诬陷母亲的,不过好在这婢女撒谎的本事不行,轻易就被揭穿。窦明心底松了口气,扶着王映雪坐回椅子上,等待窦世枢的处置。
可窦世枢却仍旧面色不佳,他盯着还在地上磕头求饶的阿香,眼神透着些狠厉。
“怕是这贱婢自己做了局想要来咱们窦府讹钱。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既是济宁侯府的丫鬟,打完了就丟回侯府去!”
“五哥不可!”窦世英出言劝阻道:“这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还未得知,如此五十杖下去,她命也没了,如何真相大白?”
“都说了她是来窦家讹钱的,哪里还有什么真相?”
窦世枢不耐烦地招呼下人:“快点拖出去,别一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五伯的处置很不合理,窦明心里疑惑,难免多想了些。
阿香一个普通的粗活丫鬟,哪来的胆量偷拿主家的令牌来诬陷官家主母讹钱的?何况这事还恰好撞上流寇入城,若说她背后无人指使,窦明不信。可如今能将母亲从这大罪中摘出来已是不易,旁的事她无暇顾及,毕竟母亲与那些匪徒有来往是真真切切的。
“印雪啊——”
窦世枢处理完阿香,果然又将话题转了回来,道:“虽然那些祸事的流寇不是被你放进来的,可与土匪勾结也是大罪,如今天子脚下出了这档子事,圣上定然会命人彻查,将匪缴尽。现下趁着还未查到我们窦家,你还是自行去盛天府认罪吧,免得被官府查到更是重罪一桩。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会修书去说明原委,若是王阁老有意保你,此事也可以瞒下来,只是你今后不能再行此错事了,不然整个窦家都得遭祸。”
“五哥,你成了心来逼我吗?你明知我父亲他容不得这些事——”
王映雪再次站了起来,她目光落在窦世枢和窦世英身上,见窦世英仍旧一言不发,她鼻头一酸,终究是发出一声凄厉的苦笑。
“我一个深宅妇人,冒着杀头的大罪去与匪徒勾结,我为的是什么你们不知吗?还不是为了窦家!这些年我苦心经营,忙前忙后,为窦家上下打点费尽了心思,哪样不需要银两支持?如今东窗事发,你们一个二个只知道推我出来顶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啊,这罪我也认了,今日我便去盛天府陈罪,我认他个满门抄斩的大罪,我叫你们窦家全都给我王映雪陪葬!”
“你疯了!”
窦世枢看着神情癫狂的王映雪眦目欲裂,余光瞟见立于一旁的窦明,阴笑道:“好啊,你尽管去盛天府疯言乱语,若是我们窦家满门抄斩了,难道你的女儿还能躲掉不成?若是连你女儿都不顾了,你尽管去说!”
窦明不知该怎么办,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场面,想要劝阻母亲,又替母亲感到不值。她现在很矛盾,母亲确实做错了事,于理该承担罪责,可于情,她又实在不忍看着母亲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