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6点,天光微暗,小区里热闹非凡,嘻笑声不绝,而就算在这样一个温馨的环境中也总有独立出来的存在——冷白灯光下,一家人在桌前用餐。
虽说是一家人,但如果要任何人来看,可能都会认为这只是陌生人而已,因为四人脸上皆无笑意,淡漠、烦闷好像实体化般笼罩、缠绕于几人之间。
裴柚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窒息的氛围让他犹如至身冰窟,从双手开始变得冰冷。
他不想夹菜,这样能降低存在感,可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将筷子伸向它们,不过这桌子菜注定要浪费了。
忽的,碗里出现了一只虾,裴柚顺着收回的筷子看向裴荀熠,后者似是注意到视线,偏头瞪他,用嘴型无声地说:“吃啊,愣什么?”
他没看懂,但能大致猜出意思,于是垂下脑袋吃着碗里的虾。
“小熠,公司怎么样了?”裴蘅译突然开口问。
“挺顺利的。”裴荀熠说。
裴蘅译给了她一个公司练手,不过毕竟是小公司,虽然资源不断,在本城有了不小的名气,但仍不及裴家集团。
“有时间让人把灯光换成暖的吧,看着冷。”裴蘅译说。
“换成暖灯又怎样?该冷的还是冷。”李宁婉不屑道。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裴蘅译放下筷子,直直地盯着李宁婉,常年处于上位者地位的威严彻底散发出来。
李宁婉丝毫不惧,放下筷子也回望过去。
裴柚和裴荀熠对视一眼,这饭又吃不成了,他们实际上只吃了寥寥几口,现在还饿着。
“不怎么样啊,反正做什么也都是徒劳,”李宁婉说,“表面功夫做不做都无所谓。”
“好啊!那我看这饭也没必要吃了!”
桌子猛地被拍响,火星也彻底点燃。
“你以为谁想吃!?有你在这饭就吃不了……”
虽然他们吵架的事裴柚已经体验过很多回,但他还是没回都如此不知所措。
全身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当反应过来时,裴荀熠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提起来,并压低声音说:“走啊!你想被骂?”
裴柚闻言,借力站起身,趁着正吵架的两人不注意跟着裴荀熠偷溜出了门。
刚刚的裴柚像被剥夺了所有感知,出来后才发觉四肢十分冰凉且有些无力。
“他们怎么还跟白磷一样一点就燃啊?”裴荀熠不住地抱怨。
“裴柚?裴柚?你怎么了?”她有点担心,“手怎么这么冷啊?不是夏天吗?”
裴柚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我没事。”
“真没事?”
“真的……”
他口袋里一阵振动,是贺旗打来的电话。
他拿着手机示意裴荀熠他有电话,“姐姐,我去接个电话。”
裴荀熠见他似乎真的没事就先走了。
“喂,贺旗,怎么了?”
贺旗的语气有些紧张和担心,“你在哪?”
“家门口。”
“你……还好吗?”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懊悔。
“……?挺好的。”虽然不解,但裴柚仍回答。
其实一点儿也不好,他冷,异常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