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许惊昭走出餐厅大门,冷风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酒意被风一吹,反而更汹涌地翻上来,脚步虚浮了一下。
她站在路边,低头划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打车软件图标上,指尖微微发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叩击地面节奏分明。许惊昭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余光里看见那件黑色大衣的衣角。
蔡徐坤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了两步,像只是恰好经过。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二人面前,男人终于开口,

上车。
车内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报出转弯提示。许惊昭闭着眼,呼吸绵长。
车子越过市中心,高楼逐渐退去,窗外的路灯也变得稀疏,光线越来越暗。
蔡徐坤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方,静静等着她。
许惊昭从车里钻出来,楼道口的夜风灌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蔡徐坤下意识侧过身,挡住了风口。
楼梯口依旧是黑黝黝一片,蔡徐坤皱了下眉头,收回视线,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回去。
他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许惊昭只停了半分钟就兀自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漆黑一片,那盏坏掉的灯依旧没有修。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切开了黑暗,照亮脚下积满灰尘的台阶。
她走到二楼的拐角处,转身,低头看向楼下那个黑洞洞的出口。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指尖在手机侧边上轻轻敲了两下,许惊昭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通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会自动挂断。直到最后一秒,接通了。
那头一片沉默,只有极轻的呼吸声,他在等她先开口。
许惊昭把手机贴近耳边,声音里带着被酒精浸泡过的微醺软意,听着比平常黏糊一些,
蔡徐坤,楼道好黑。

许惊昭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上方黑漆漆的楼梯转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他呼吸的节奏细微地变了一下,像在压着什么。

手机不是有手电筒。
许惊昭低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固执,
手电筒又不会陪我聊天。

那头没有再说话。她能听见背景里有风声,还有极轻的、皮鞋踩在路面上的声响。
许惊昭轻轻眨了眨眼睛,声音软下去,像小猫的尾巴尖扫过人的手背,
你快来,我就在二楼。

对面没有回应,她也不再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听着风声,听着他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从那栋旧楼的出口方向,一步一步,踩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许惊昭没有动,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见了光。
光柱从楼道下方打上来,切开了浓稠的黑暗。蔡徐坤站在比她低两级台阶的位置,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领口微敞,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没再往上走。
他们就这样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里对望。
许惊昭先笑了。那双狐狸眼里还氤氲着未散的酒意,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薄雾。她把通话挂断,
蔡徐坤,过来。

蔡徐坤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光柱也随之偏移,落在她脚边那级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走吧,我送你上去。
许惊昭弯了弯唇,转身上楼。蔡徐坤跟在她身后,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手中的光始终照在她脚前的路面上。
走到四楼时,许惊昭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那扇斑驳的铁门锁孔里。钥匙卡了一下,她转了两次才打开。
她推开门,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
走廊的月光从尽头那扇破窗斜斜铺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
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几乎呼吸可闻的地步。蔡徐坤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后退。
许惊昭仰着脸看他,声音像是被夜风揉碎了,又软又轻,
现在不躲了?

许惊昭又往前挪了小半步,鞋尖抵上他的鞋尖。她的身子有些不稳,微微晃了一下,手按在他大衣的胸口位置才稳住。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蔡徐坤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许惊昭的额头慢慢靠上他的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处的倦鸟。
她攥着他前襟的布料,声音闷在他衣料里,瓮瓮的,带着酒后的鼻音,
蔡徐坤。


嗯。
许惊昭从他胸口抬起脸,缓缓踮起脚尖。
蔡徐坤的瞳孔震颤了一下,抬起手,指节微屈,在空中无处安放地僵持着。
她的唇贴过来的很慢,像是给了他一万次推开她的机会。
可最终,她还是得逞了。
她唇上残余的红酒气息和呼出的温热鼻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连泛起的涟漪都是静的。
「系统:当前目标人物蔡徐坤的复合指数为-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