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烬复燃.32 看着我的眼睛

走廊上一片安静，暖黄的廊灯在地毯上投下一小块光晕。

陈姿已经走了，只有蔡徐坤还站在原地，背靠着墙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漆黑眸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对话后的余波。

许惊昭在他面前站定。

她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眼底映着廊灯的光，

蔡徐坤的指节收紧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许惊昭往前迈了半步，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衬衫领口，

她的声音软下来，

蔡徐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泛红，眸底像浸了水的琥珀，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她唇角弯着一个漂亮的弧度，那笑意底下藏着不肯罢休的执拗。

像极了大一那晚，她举着酒杯对他说"和我在一起"时的模样。

蔡徐坤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许惊昭的手从他领口滑下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她轻轻笑了一下，收回手。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

两人前后脚回到包厢，席间热闹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流动的那一丝异样。

许惊昭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目光越过圆桌，正正撞上蔡徐坤抬起的视线。

四目相接，这次蔡徐坤的目光没有移开。

许惊昭弯了下唇角，轻轻转动手中的空酒杯，杯沿那圈浅浅的红色唇印显露出来。

蔡徐坤的视线从唇印转向她泛着薄红的脸颊，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

饭局终于散场，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李悉泽一边搂起外套一边看向许惊昭，

许惊昭还靠在座椅上没起身，摇了摇头，

李悉泽微弯下腰，

此时包厢里只剩下李悉泽、陈姿和蔡徐坤，许惊昭弯起唇角，抬手指向主座的位置，

李悉泽顺着她的手臂，对上了蔡徐坤的视线。陈姿也站了起来，目光在蔡徐坤和许惊昭之间短暂地流转了一瞬。

气氛安静了片刻，蔡徐坤并未否认。

李悉泽察觉到了什么，颔首向蔡徐坤礼貌示意，和陈姿一前一后离开。

包厢的门被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圆桌两端的两个人。

良久，蔡徐坤站起身，绕过圆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许惊昭仰起脸，狐狸眼在灯光下亮得不像话，语调又轻又软，

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等着被牵走的猫。

蔡徐坤没有动。

许惊昭也不急，就这样看着他，眼里有微光在闪，像是随时会碎掉的薄冰。

过了很久，蔡徐坤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许惊昭顺势站起来，乘着微醺的醉意，一时没站稳往前倾了半步，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

她喊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酒香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不是询问，是陈述事实一般。喝醉了的许惊昭还是和以前一样娇气，不顺心意的时候就皱起眉头要发脾气。

蔡徐坤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的手掌还紧紧裹着她的手，像是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他倏地松开手。

许惊昭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凉，醉意仿佛瞬间褪去，脸上的骄纵和愠怒被平静取代。

她慢慢收回手，越过他，先一步推门而出。

走廊上，两人并肩走着，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许惊昭迈步进去，蔡徐坤紧随其后。狭小的空间里，沉默忽然变得很重。

电梯抵达一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越来越远。

蔡徐坤站在原地，眼底暗潮翻涌。良久，他掏出手机，摁下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对面始终没有人接听。

蔡徐坤把手机收回口袋，下颌线紧绷，大步走出电梯，走进了浓浓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