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入穆沐《静默的潮汐》系列巡展的最后一站——上海。巨大的白色展厅里,人流如织,但气氛却比之前的几站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的期待感。这种期待感并非来自艺术评论家或收藏家,而是源于几个“不请自来”、在展厅角落或休息区“闲逛”的熟悉身影——齐思钧、郭文韬、唐九洲,还有邵明明。他们看似在欣赏画作,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展厅深处那扇紧闭的、挂着“工作区域,闲人免进”牌子的门。
门内,是穆沐的临时休息室兼工作室。此刻,她正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黄浦江的粼粼波光。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和一件丝质的米白色衬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缠绕星河的铂金指环,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工作收尾后的疲惫。
“沐姐,外面……小齐哥他们好像都来了?”助理小夏推门进来,声音带着点紧张和兴奋,“还有……黄子哥刚才发消息,说他那边排练结束了,马上过来。”
穆沐转过身,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都来了?”她顿了顿,“黄子……他不是说今天有音乐剧联排,赶不过来吗?”
“他说……导演临时调整,提前结束了。”小夏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补充道,“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毕竟收官站嘛!”
穆沐没说话,只是走到画架前。画架上盖着白布,是最后一幅需要微调的参展作品。她掀开白布一角,露出那片标志性的、冷冽中透着微妙暖意的银灰。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一处细微的肌理,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穆沐头也没抬。
门开了。黄子弘凡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附近知名烘焙店Logo的纸袋,散发出浓郁的黄油和咖啡香气。
“穆老师!收官大吉!”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亮,快步走到她身边,将纸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给你带了点补给!刚出炉的可颂和热美式!”
穆沐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与平日不同的紧绷感。“排练结束了?”她问,语气平淡。
“嗯!提前搞定了!”黄子点头,目光扫过画架上那幅画,随即又落到她脸上,眼神亮晶晶的,“累不累?外面人好多。”
“还好。”穆沐放下手,走到桌边,拿起热美式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
黄子凑近她,极其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想你了……一结束就冲过来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那个……画都调整好了吧?没什么问题了吧?”
“嗯。”穆沐应了一声,身体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微微放松,“都好了。”
“那就好!”黄子像是松了口气,随即松开她,转身去拿纸袋里的可颂,“来来来,尝尝这个!据说这家可颂是上海天花板!”
他掰开一个金黄酥脆的可颂,递到穆沐嘴边。穆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掉落,浓郁的黄油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好吃吗?”黄子期待地看着她。
“嗯。”穆沐点头。
黄子咧嘴一笑,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嚼着。他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在休息室里踱步,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几个画具箱。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一个半开的、装着备用画具的硬纸盒前。
“咦?这是什么?”他弯腰,动作带着点刻意的笨拙,从一堆画笔和刮刀下面,“意外”地摸出一个扁平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不大,款式简约,没有任何Logo。
穆沐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盒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不是她的东西。
“哇!这盒子挺漂亮啊!”黄子拿着盒子,走到穆沐面前,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好奇”,“穆老师,你买的?装什么的?首饰盒吗?”
穆沐看着他,没说话。她太了解他了。他此刻的眼神,那过于“自然”的惊讶,那微微加快的语速,都透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和期待。她心底隐约猜到了什么,一种混合着惊讶、无措和一丝微弱甜意的情绪悄然升起。
“打开看看?”黄子把盒子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穆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城市的喧嚣,展厅里隐约的人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没有璀璨的钻石,没有繁复的镶嵌。
只有一枚戒指。
戒托是极其纯净的铂金,被打磨成两条极其纤细、如同光线般流畅交织的线条——与她无名指上那枚定情指环的设计如出一辙!而在两条光线交汇的中心点,镶嵌着一颗极其纯净、切割完美的圆形钻石。钻石不大,却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火彩,如同被永恒凝固的、最纯粹的光点。
它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上,简约、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力量感。像冰封深海下涌动的暖流,像寂静星空中永恒的坐标。
穆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黄子。
黄子脸上的“惊讶”和“好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紧张和深沉的温柔。他不再嬉笑,不再玩闹,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微微怔忡的脸庞,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等待审判般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亮飞扬,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如同大提琴般醇厚的沙哑和郑重:
“穆沐……”他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滚烫地流淌出来,“这幅画,《静默的潮汐》,讲的是时间、消逝和无声的力量……很美,很震撼。”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她无名指上那枚缠绕星河的指环,然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但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最震撼的‘静默的潮汐’,不是画布上的那片银灰……”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是……第一次在波士顿酒吧,你站在阴影里看画时,那片拒人千里的寂静;是跨年夜烟花下,你被我抱着时,那微微颤抖的沉默;是重逢后,你一次次推开我时,眼底那片冻结的荒原……”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剖开灵魂般的真诚和痛楚:
“我用《惊虹》撞开过那片荒原,用‘燎原之火’融化过那片冰海……我以为我找到了光,找到了归途……”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她无名指上那枚旧指环,“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眼神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坚定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真正的‘归途’,不是终点,是方向。是无论潮汐如何涨落,无论世界如何喧嚣寂静,无论未来有多少不确定……我都想牵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的那个方向。”
他拿起丝绒盒子里的那枚新戒指,单膝,缓缓地、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虔诚。
“穆沐,”他仰着头,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他的神明,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刻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是向世界宣告,不是向时间证明……”
“只是……成为我余生的归途。”
“和我一起,把我们的碎片,拼成永恒?”
空气彻底凝固了。
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展厅外,隐约传来朋友们的低语和笑声(似乎被刻意压低了)。休息室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蓝牙音箱里,不知何时悄然切换的、极其轻柔的钢琴旋律——正是那首《惊虹》的钢琴版,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流淌着一种名为“永恒”的温柔力量。
穆沐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光洁的地板上,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手中那枚如同凝固光芒的戒指,看着他眼底那片如同星海般浩瀚而深沉的、只属于她的爱意。
冰封的堡垒深处,那片曾经荒芜的冻土,在无声的潮汐中,悄然开满了繁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摘下了无名指上那枚缠绕星河的旧指环。
然后,她向他伸出了手。
指尖白皙,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而温柔的力量。
黄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炸开的烟花!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那枚象征着“归途”的新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铂金的微凉触感,钻石的温润火彩,与他指尖滚烫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戒指戴上的瞬间,黄子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将穆沐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脸颊用力地、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浸湿了她颈侧的皮肤。他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般,发出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喜悦和哽咽的低吼!
穆沐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她闭上眼,手臂无意识地、紧紧地环抱住他颤抖的脊背,指尖深深插入他柔软的黑发。她没有哭,但眼底那片深蓝的海,在无声中,悄然漫溢出一片温暖而潮湿的雾气。
她微微侧过头,滚烫的唇瓣轻轻印在他被泪水浸湿的鬓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好。”
半小时后。
黄子弘凡的微博更新了。
没有文字。
没有图片。
只有两个简单的emoji:
**☀️ + 🌙**
阳光下,月光里。
从此,归途有光,恒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