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几日后,李清棠的“病”彻底好了。这几日她深居简出,一面让挽月细细打探京中各方动静,一面梳理着前世的记忆,将那些与相府兴衰、自身命运相关的节点一一记在心里。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李清棠正坐在窗边临摹字帖,试图让自己的心绪更沉静些。
忽听挽月在外头与人低声争执她放下笔蹙眉道:
挽月掀帘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气怒:
李清棠“挽月,何事喧哗?”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是二小姐院里的丫鬟,说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还催得紧,奴婢让她稍等片刻,她倒不依不饶的。”
旁白李清棠眸光微冷。李嫣然的丫鬟,向来是狐假虎威,前世没少给她添堵。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
语气平静无波。
李清棠“无妨,既是祖母传唤,便过去吧。”
刚走到月亮门边,
就见李嫣然的贴身丫鬟春桃叉着腰站在那里,
见了李清棠也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
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群演:鞠欣雨(丫鬟春桃)“大小姐,老夫人在正厅等着呢,您快些吧。”
李清棠没看她,
只淡淡对挽月道:
李清棠“走吧。”
春桃被她这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撇了撇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悻悻地跟在后面。
到了正厅,只见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脸色比前几日更沉了些。】
李嫣然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厅里还站着几个管事嬷嬷,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祖母。”
李清棠规规矩矩行礼。
老夫人抬眼瞪了她一下,
没好气地说:
祖母:林氏“你可算来了!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将一个锦盒扔到她面前的桌上。
锦盒盖敞着,里面是一支断裂的玉簪,看样式,正是前几日太子赏赐给李嫣然的那支。】
李清棠心中了然,
面上却故作茫然:
老夫人拍着桌子,
李清棠“祖母,这是……”
祖母:林氏“这还需要问吗?”
祖母:林氏“嫣然说,这支簪子昨日还好好收在匣子里,今日一早就断了!府里除了你,谁还有理由对她的东西动手脚?定是你嫉妒太子殿下赏赐她,才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事!”
李嫣然适时地抽噎了两声泪眼婆娑地看向李清棠:
庶妹李嫣然“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或许对我有些不满,但这支簪子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对我意义非凡……你若是不喜,我给你便是,何必……何必把它折断呢?”
她这番话,看似在为李清棠开脱,实则坐实了李清棠因嫉妒而毁物的罪名。】
周围的管事嬷嬷们也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李清棠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旁白换做前世,李清棠此刻怕是早已急得面红耳赤,连声辩解了。可如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嫣然表演,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李嫣然眼里,让她心里莫名一慌——今日的李清棠,似乎太过镇定了。】
李清棠终于开口声音清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清棠“妹妹这话说的,”
李清棠“我何时说过不喜这支簪子了?再者,太子殿下赏赐妹妹的东西,我敬重还来不及,又怎会做出这等蠢事?”
李嫣然咬着唇,
强作镇定地问。
庶妹李嫣然“那……那簪子为何会断?”
李清棠“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李清棠摊了摊手,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李清棠“府里人多眼杂,谁知道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或是哪个不小心碰坏了,想栽赃到我头上呢?”
她顿了顿看向老夫人,
语气诚恳:
李清棠“祖母,孙女虽不才,但也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妹妹的簪子断了,心疼是自然的,但仅凭猜测就认定是我做的,未免太不公了些。孙女恳请祖母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老夫人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她本就偏心李嫣然,听李嫣然哭诉,便想当然地认为是李清棠做的,此刻被李清棠点明“不公”,脸上有些挂不住。
老夫人沉声道。
李清棠微微一笑,
祖母:林氏“你想怎么查?”
李清棠“很简单。”
李清棠“簪子是在妹妹房里断的,想必妹妹房里的丫鬟婆子最清楚情况。不如叫来问问,昨日谁碰过妹妹的首饰匣,今日又是谁先发现簪子断了的?”
李嫣然心里咯噔一下。那簪子是她自己故意折断,想栽赃给李清棠的,哪里敢叫丫鬟来对质?那些丫鬟都是她的心腹,若是被李清棠问出破绽,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嫣然连忙道,
李清棠挑眉,
庶妹李嫣然“姐姐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
庶妹李嫣然“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断了就断了,何必惊动这么多人……”
李清棠“妹妹这是什么话?”
李清棠“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是太子殿下赏赐的。若是传出去,说相府嫡女因嫉妒折断太子赏赐的东西,不仅我名声扫地,连父亲、相府的脸面都要被我丢尽了!此事必须查清楚!”
她语气坚定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嫣然:
李嫣然被她问得有些慌乱眼神闪烁。
李清棠“怎么,妹妹是怕查吗?”
庶妹李嫣然“我……我不是怕查……”
老夫人见状,心里也起了疑。她虽偏心李嫣然,但也不是完全糊涂,李嫣然这反应,确实有些不对劲。】
祖母:林氏“既如此,就按棠丫头说的,把嫣然院里的人叫来问问。”
老夫人沉声道。
李嫣然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清棠抢先一步:
李清棠“多谢祖母公正。挽月,去把二小姐院里的管事嬷嬷和贴身丫鬟都叫来。”
贴身侍女挽月“是,小姐。”
挽月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李嫣然院里的几个丫鬟婆子就被带了过来,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李清棠也不绕弯子,
直接问道:
李清棠“昨日你们谁碰过二小姐装那支并蒂莲簪的首饰匣?”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回大小姐,”
李嫣然的管事嬷嬷颤声道,
李清棠看向春桃:
群演:鞠欣雨(管事嬷嬷)“二小姐的首饰匣一向是自己收着的,除了二小姐和春桃姑娘,旁人谁也碰不得。”
李清棠“春桃,你碰过吗?”
春桃吓得一哆嗦,
连忙摇头:
群演:鞠欣雨(春桃)“没有,大小姐,奴婢昨日没碰过……”
李清棠“那今日是谁先发现簪子断了的?”
李清棠又问。
李嫣然的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说:
群演:鞠欣雨(丫鬟)“是……是二小姐自己发现的,她说早上想戴那支簪子,打开匣子就看到断了……”
一切都指向李嫣然自己。】
李清棠看向李嫣然,
似笑非笑:
李清棠“妹妹,这么看来,似乎只有你自己碰过那支簪子了?”
李嫣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何等精明,看到这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她狠狠瞪了李嫣然一眼,心里又气又急——这个蠢货,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够了!”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打断了这尴尬的局面,
祖母:林氏“不过是支簪子,断了便断了,许是放久了自己脆了也未可知!多大点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这话明显是想和稀泥,给李嫣然台阶下。】
李清棠见好就收顺势道:
李嫣然咬着牙只能顺着台阶下:
李清棠“祖母说的是,许是天意如此吧。妹妹也别太伤心了,改日我让父亲再给你寻一支更好的便是。”
庶妹李嫣然“多谢姐姐……”
祖母:林氏“行了,都散了吧。”
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众人纷纷退下,李嫣然也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李清棠走出正厅,
挽月兴奋地说:
李清棠淡淡一笑: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二小姐怼得说不出话来!”
李清棠“这点小伎俩,不足为惧。只是没想到,她竟急成这样,连这种笨法子都用上了。”
看来,李嫣然是真的怕了她,才会如此沉不住气。】
正说着,忽然看到相府的管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凝重。】
群演熙熙(管家)“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宣您和二小姐明日一同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清棠心中一动。】
进宫?给皇后请安?】
旁白前世这个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旨意。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吗?
“知道了。”
李清棠不动声色地应道,
管家走后挽月有些担忧:
李清棠“我会转告二小姐的。”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宫里不比府里,规矩多,二小姐又……”
李清棠“放心吧。”
李清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李清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要去,自然要做好准备。”
她隐隐觉得,这次进宫,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次日一早,李清棠和李嫣然便梳妆打扮妥当,随着传旨的内侍一同进宫。
皇宫巍峨,朱墙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一路走来,宫人们皆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更衬得这深宫的寂静与威严。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容貌端庄,气质雍容,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打量了李清棠和李嫣然片刻淡淡道:
皇后:慕绾月“起来吧。听闻相府两位小姐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今日叫你们来,也是想看看。”
说着,便让宫女取来文房四宝,让二人各作一幅画。】
李嫣然一心想在皇后面前表现,拿起笔便匆匆画了起来,画的是一幅牡丹图,色彩艳丽,却少了几分韵味。】
李清棠则不急不缓,细细思索了片刻,才落笔。她画的是一幅兰草图,笔触淡雅,意境清幽,寥寥几笔,却将兰草的风骨勾勒得淋漓尽致。】
皇后看了二人的画对李嫣然的画只是淡淡点头看到李清棠的兰草图时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皇后:慕绾月“相府大小姐,这幅画意境不俗,笔法也老道,不错。”
李嫣然听了,心里嫉妒得发狂,却只能强颜欢笑。】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微变,
随即起身道:
皇后:慕绾月“陛下驾到,你们且先回避一下。”
李清棠和李嫣然连忙起身,跟着宫女往后殿走去。】
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行人。为首的男子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大启皇帝,楚烬川。】
李清棠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拉着李嫣然跪了下去:
群演:鞠欣雨“臣女李清棠(李嫣然),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烬川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在看到李清棠时,微微顿了一下。】
旁白眼前的少女,身着淡紫色衣裙,墨发如瀑,肌肤胜雪,虽低着头,露出的侧脸线条却清丽绝伦。尤其是那双手,刚才握笔作画时,他在殿外遥遥瞥见一眼,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规矩地放在膝上。
这就是李清棠?】
旁白与记忆中那个在草地上奔跑的粉色身影,判若两人。如今的她,沉静、端庄,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皇帝:楚烬川“抬起头来。”
楚烬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清棠心头一跳,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旁白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而楚烬川,也在她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疏离,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他微微蹙眉。她恨他?为何?】
李嫣然也连忙抬头,眼中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羞怯和仰慕,试图吸引楚烬川的注意。可惜,楚烬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李清棠身上,根本没看她一眼。
楚烬川开口问道。
李清棠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帝:楚烬川“你就是相府的嫡长女,李清棠?”
李清棠“是,臣女正是。”
楚烬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皇帝:楚烬川“皇后说你画了一幅好兰草,倒是有几分风骨。”
李清棠“陛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皇帝:楚烬川“是吗?”
楚烬川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李清棠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平静:
皇帝:楚烬川“可朕怎么觉得,你这风骨之下,藏着的东西,远比兰草要复杂得多呢?”
李清棠“陛下多虑了,臣女只是一介闺阁女子,不懂陛下所言何意。”
楚烬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对皇后身边的宫女道:
皇帝:楚烬川“皇后在哪?朕有要事与她说。”
群演:鞠欣雨(宫女)“回陛下,娘娘在殿内候着。”
楚烬川不再看她们,
径直向殿内走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李清棠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旁白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心思太深,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李嫣然嫉妒地看着李清棠酸溜溜地说:
李清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只对宫女道:
宫女连忙点头:
庶妹李嫣然“姐姐好福气,竟能得陛下如此关注。”
李清棠“我们可以去后殿了吗?”
群演:鞠欣雨“可以,二位小姐请随我来。”
走到后殿坐下,李清棠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楚烬川刚才的眼神,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
旁白她知道,自己这一世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而楚烬川的出现,无疑让这条路更加扑朔迷离。
旁白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深宫中,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保全自己,完成复仇。
而此刻坤宁宫内楚烬川与皇后说完正事忽然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皇帝:楚烬川“刚才那两个相府的小姐,你觉得如何?”
皇后:慕绾月“嫡女李清棠看着沉稳聪慧,庶女李嫣然也还算乖巧。怎么,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楚烬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说: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试探着问:
皇帝:楚烬川“没什么,随口问问。只是觉得,那个李清棠,似乎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皇后:慕绾月“陛下的意思是……”
楚烬川没回答,只是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幽深。
李清棠……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朵看似温婉的娇花,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风华,又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深宫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本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