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梳洗完毕,李清棠换上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襦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那双往日清澈如溪的眼眸,此刻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得让人心头发怵。
旁白挽月为她梳理着长发,看着镜中自家小姐沉静从容的模样,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往日里,小姐虽也端庄,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可今日醒来,那份稚气仿佛被一夜抽走,举手投足间竟有了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挽月,”
李清棠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挽月手上一顿,
仔细回想了片刻:
李清棠“前几日我生病,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贴身侍女挽月“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小姐……哦不,是嫣然小姐,前儿个去给老夫人请安时,提了一嘴说太子殿下去世的忠勇侯府赴宴,席间夸了她新做的那支并蒂莲簪子好看呢。”
李清棠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并蒂莲簪子。】
旁白她记得那支簪子,是李嫣然特意找人打的,样式精巧,寓意暧昧。前世,李嫣然就是凭着这支簪子,在太子面前刷足了存在感,让太子觉得她温婉灵巧,与自己这个“呆板”的相府嫡女不同。
“是吗?”
李清棠淡淡一笑,
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挽月撇了撇嘴,
有些不平:
李清棠“妹妹倒是好福气,能得太子殿下青眼。”
贴身侍女挽月“那簪子的样式,明明是前几日小姐您画了稿子,说想做一支送母亲的,怎么就被嫣然小姐拿去用了?她还说是自己想的样式,真是……”
“无妨。”
李清棠打断她的话,
李清棠“一支簪子而已,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气。”
旁白前世她或许会因此气恼,觉得李嫣然偷了自己的心思。但现在看来,这点小伎俩实在不值一提。李嫣然想要用这些旁门左道吸引太子的注意,那就让她去。她倒要看看,没有了自己这个“垫脚石”,李嫣然还能不能如前世那般顺风顺水。
“对了,”
李清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挽月点头:
李清棠“今日母亲是不是要去赴镇国公夫人的赏花宴?”
贴身侍女挽月“是啊,夫人一早就起来梳妆了,还说等小姐好些了,也带你去见见京里的夫人们呢。”
李清棠眸光微动。】
旁白镇国公夫人的赏花宴,她有印象。前世她病刚好,母亲便带她去了,宴上她偶遇太子,太子对她表现出的兴趣,让李嫣然和一众贵女都对她起了敌意。也是在那次宴上,她无意中冲撞了一位贵人,惹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李清棠轻声道,
李清棠“我身子还有些乏,今日便不去了吧。”
李清棠“替我回了母亲,说改日我再亲自去向她请安。”
旁白她现在还不想过早地出现在太子面前,更不想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中。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阵脚,摸清府里和京中各方势力的底细。
挽月虽有些不解,
但还是应了声。
“是”。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群演:鞠欣雨(丫鬟)“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李清棠心中了然。想必是李嫣然回去后,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些什么,老夫人这才特意叫她过去。
旁白她的这位祖母,一向偏心庶出的李嫣然,对自己这个嫡长孙女,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挑剔。前世她不懂其中关节,只以为是自己不够讨喜,如今想来,怕是李嫣然在背后没少下功夫。
李清棠“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李清棠起身,理了理裙摆,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
相府的正厅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色看上去有些严肃。】
李嫣然站在她身边,低眉顺眼的,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光却带着几分得意,时不时瞟向门口。
看到李清棠走进来老夫人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祖母:林氏“棠丫头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李清棠“谢祖母关心,孙女儿已经好多了。”
李清棠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姿态无可挑剔。
老夫人“嗯”了一声,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慢悠悠地说:
祖母:林氏“身子刚好就该好好休养,不过有些规矩也不能忘。你是相府的嫡长女,将来是要做大事的,性子可不能太娇纵了,平日里要多向你妹妹学学,沉稳些,懂事些。”
旁白换做前世,李清棠定会觉得委屈,甚至会忍不住辩解几句。
这话明着是教导,实则是在敲打她,顺便夸赞李嫣然。】
她的态度太过顺从,反而让老夫人和李嫣然都有些意外。】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听着等老夫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李清棠“祖母说的是,孙女儿记下了。妹妹确实比我懂事,以后我定会多向妹妹请教。”
李嫣然原本还等着看李清棠被训斥后委屈的样子,好再添几句“好话”,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反应,一时倒有些接不上话。
老夫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总觉得今日的李清棠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老夫人挥了挥手,
祖母:林氏“你能明白就好。”
祖母:林氏“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李清棠“是,孙女儿告退。”
李清棠微微屈膝,
转身离开了正厅。
走出正厅,李清棠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旁白果然,这老夫人的心,从来就没偏向过她。也好,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像前世那般,费尽心思去讨她欢心了。
挽月跟在她身后,
气鼓鼓地说,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老夫人也太偏心了!”
贴身侍女挽月“明明是嫣然小姐……”
“挽月,”
李清棠停下脚步,
眼神锐利地看向她,
李清棠“记住,祸从口出。在这相府里,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人听去,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以后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挽月被她严肃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李清棠这才放缓了语气:
挽月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贴身侍女挽月“是,奴婢知错了。”
李清棠“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我们现在处境微妙,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你出事。”
贴身侍女挽月“奴婢明白,以后定会谨言慎行。”
主仆二人正准备回院子,却迎面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相爷李修文。】
李修文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当朝的宰相。】
他看到李清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父亲:李修文“棠儿,听说你醒了?身子好些了吗?”
旁白对于这位父亲,李清棠的心情很复杂。前世父亲虽然看重权势,最终为了攀附太子而牺牲了她,但他对自己并非全无父爱。只是这份父爱,终究抵不过他对权力的渴望。
李清棠屈膝行礼。
李修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欣慰地点点头:
李清棠“谢父亲关心,女儿已经好多了。”
父亲:李修文“那就好。前几日你母亲还一直担心你呢。对了,今日镇国公夫人的赏花宴,你母亲去了,你怎么没去?”
李清棠“女儿觉得身子还有些乏,想再歇一日,便没跟母亲去。”
李清棠如实回答。
李修文沉吟了片刻道:
父亲:李修文“也好。不过京里这些夫人间的应酬,你日后总是要接触的。多认识些人,对你没坏处。”
李清棠“女儿明白。”
李修文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养的话,便转身去了书房。】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李清棠轻轻叹了口气。】
旁白父亲是个有抱负的人,只是过于看重权势,才会被太子利用。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想办法让父亲看清太子的真面目,保全相府。
旁白回到院子,李清棠让挽月去打听今日镇国公府赏花宴的情况,自己则坐在窗前,细细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旁白太子楚景渊,野心勃勃,却心胸狭隘,手段卑劣。前世他能坐上太子之位,全靠他伪装得好,骗过了皇帝和朝中大臣。
旁白而那位皇帝楚烬川,看似对太子十分信任,实则对他处处提防。李清棠记得,前世太子倒台的导火索,就是他暗中培养势力,被楚烬川察觉。
或许,她可以从这里入手。】
不过,楚烬川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绝非易与之辈。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必须谨慎行事。】
正想着,挽月匆匆回来了。】
挽月喘了口气,
李清棠并不意外淡淡道:
贴身侍女挽月“小姐,我打听回来了。”
贴身侍女挽月“今日的赏花宴上,太子殿下也去了,还特意给嫣然小姐送了一支玉簪,引得好多人都羡慕呢。”
李清棠“还有别的事吗?”
“有。”
挽月点点头,
贴身侍女挽月“听说宴会上,镇国公家的小公子不小心冲撞了一位贵人,被那位贵人身边的侍卫训斥了几句,镇国公夫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呢。”
李清棠眸光一闪。】
镇国公家的小公子,名叫萧衍,是镇国公老来得子,十分受宠。而那位被冲撞的贵人……
挽月想了想:
李清棠“知道那位贵人是谁吗?”
贴身侍女挽月“听说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听说陆大人是奉旨去镇国公府办事,刚好遇上了赏花宴。”
锦衣卫指挥使陆峥,楚烬川的心腹,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李清棠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有意思。】
陆峥奉旨去镇国公府办事,却恰逢赏花宴,还与镇国公家的小公子起了冲突。这其中,怕是没那么简单。
镇国公是开国元勋,手握兵权,在朝中威望很高,一直是楚烬川忌惮的对象。楚烬川派陆峥去镇国公府,恐怕不仅仅是办事那么简单。
而太子楚景渊,一直与镇国公暗中有联系,想要借助镇国公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中的牵扯,
倒是耐人寻味。
李清棠放下茶杯,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她,或许可以借这趟浑水,搅动一番。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紫宸殿内。】
下方,锦衣卫指挥使陆峥单膝跪地,沉声汇报着今日在镇国公府的情况。
锦衣卫:陆峥“……属下按陛下的吩咐,去镇国公府查探,恰逢其府中举办赏花宴,镇国公的小儿子萧衍年少无知,冲撞了属下,属下已按您的意思,稍加惩戒。”
楚烬川没有抬头,
淡淡问道:
皇帝:楚烬川“太子也在?”
锦衣卫:陆峥“是,太子殿下不仅在,还对相府的二小姐李嫣然颇为关照,赏赐了一支玉簪。”
楚烬川翻奏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陆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陆峥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皇帝:楚烬川“相府的小姐?哪个?”
锦衣卫:陆峥“是相府的庶女,李嫣然。相府的嫡长女李清棠,据说前些日子病了,今日并未出席。”
“李清棠……”
楚烬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似乎是几年前,在一次皇家围猎上,他曾远远见过一面。那时的她,还是个半大的丫头,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在草地上追着一只兔子跑,笑得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精灵。
后来,听说她成了太子妃,再后来……便是太子倒台,相府获罪,她被打入冷宫,最后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冷宫那间破败的宫殿外。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那一刻,他心中竟莫名地动了一下。】
皇帝:楚烬川“她的病,怎么样了?”
楚烬川忽然问道。
陆峥有些诧异陛下怎么会关心一个相府的嫡女?但他还是恭敬地回道:
锦衣卫:陆峥“听说是淋了雨受了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楚烬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陆峥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楚烬川“退下吧。”
锦衣卫:陆峥“是。”
殿内只剩下楚烬川一人,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幽深。】
李清棠……】
那个曾经明媚如骄阳的少女,如今怎么样了?】
旁白他记得,前世相府倒台时,她似乎并没有参与太子的谋逆之事,却被牵连其中,下场凄惨。
是他,默许了太子的所作所为,也默许了她的结局。
不知为何,此刻想起那个名字,心中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楚烬川沉声唤道。
一个内侍连忙走了进来:
皇帝:楚烬川“来人。”
群演:阮逸溪“奴才在。”
皇帝:楚烬川“去查一下,相府嫡长女李清棠,近日的情况。”
群演:阮逸溪“是。”
内侍不敢多问,
躬身退了下去。
楚烬川重新拿起奏折,
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隐隐觉得,这个重生的李清棠,或许会给这平静的京城,带来不一样的变数。
而他,竟有些期待。
期待着,这朵在寒风中重新绽放的娇花,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也期待着,再次见到她时,她会是何种模样。
本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