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冬的这句高贵冷艳的‘玩玩而已’,贝贝和徐三石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贝贝过去拍了拍王冬的肩膀,表情非常敷衍潦草:“嗯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本来就是。”王冬脸上有些挂不住,拂开贝贝的手,语气硬邦邦的说,“你们找个房间给他睡,我才不和他呃!”
王冬的话戛然而止 ,贝贝脸上挂上一抹招牌儒雅笑容,手臂却在紧紧勒住了王冬的脖子把人往后拽,边拽边笑着说:
“来,小七,咱们师兄弟已经好久没有促膝长谈了,今天正好有时间,让咱们好好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你就是想把我的房间留给霍雨浩!偏心眼!”
王冬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抓住贝贝的胳膊就往外掰。
两个人的身量和修为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贝贝有外援。他一个眼神甩过去,徐三石立马会意,手臂大大咧咧地往王冬肩膀上一揽,两个大老爷们直接将王冬的挣扎反抗无情镇压。
“小七呀,贝贝哪里像你说的偏心眼,你和雨浩不都是我们小师弟。”
徐三石笑嘻嘻说:
“我们对师弟素来是一视同仁、公正不阿的。走,今晚咱师兄弟好好喝一盅,就当是庆祝咱们找到雨浩了。”
“你们有什么好庆祝的,他分明是我找回来的。”王冬不满的声音远远传回来,却也不挣扎了,只埋怨道:“还说不偏心,你们的心都要偏我脸上了!”
客厅灯光一暗,三个人的声音随着关门声彻底消失不见。
卧室,霍雨浩垂着眸,安静的注视着雪白墙壁上边缘虚化的灰暗影子,不知道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门。
这三个人确实存在于他的记忆中,那些年也似乎带给他一些美好的回忆。
但现在的霍雨浩没有感受情绪的能力,所以那些在他们看来或许难能可贵的感情与记忆,对此刻的霍雨浩来说,只不过南柯一梦罢了。
而且,他要去赴约,去赶赴和一个人的约定,虽然已经忘记那个约定是什么,也记不清和他有过约定的人的长相。
但霍雨浩的心告诉他,他一定要去履行承诺。即便记忆残损、识海枯寂,即便他已经迟到。
走出卧室,穿过昏暗的客厅,苍白瘦长的手掌搭在外门把手上,霍雨浩忽而眯起暗蓝色的眸子,没有继续下去。
“果然。”
平静房间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霍雨浩侧头看过去,嗓音沉静如水:“你们没走。”
“是啊,我们没走。”王冬狠狠皱眉,阴暗的光线下,他那深邃英挺的眉眼压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如果我们走了,怎么能看到你这五年来毫无长进呢。"
霍雨浩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山雨欲来的王冬,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人敢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因为敢这样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又想起那些人死前满地的鲜血、破败的肢体和凄厉尖锐的哀嚎,霍雨浩识海震荡,头痛欲裂。
可就在下一秒,霍雨浩只听见识海深处一声嗡鸣,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禁制驱逐了这份疼痛。
这一切都在顷刻间完成,所以那几人并不知情。霍雨浩扫了王冬一眼便收回目光,冷淡的说:
“让开。”
“让开?”王冬眼眶猩红,幽深的瞳孔仿佛酝酿着狂风骤雨,嗓音低沉而决绝:"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能放你走?!”
“雨浩。”
啪嗒一声,贝贝按开灯光开关,柔和暧光倾泻而下,为客厅镀上一层温柔宁静的光,也适时打断了王冬濒临失控的情绪。
望着那道时隔五年的身影,贝贝脑子里被惊喜砸中忘乎所以的眩晕已经悄然褪去,重新变回那位冷静自持的唐门大师兄。
他缓声道,“最初,我确实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险些重蹈五年前的覆辙。但幸好,也可以说是不幸,五年前的前车之鉴,足以令我们敲响警钟。”
霍雨浩暗蓝色的眼睛扫了过去,眸色沉静:“所以呢?”
“所以。”贝贝攥紧木牌,粗糙的木头在掌心硌出红印,他的语气带出些心疼和艰涩,“你能告诉大师兄,戴家那些人,是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