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站起来:"雪儿来了啊……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她"嗯"了一声,把礼物放在玄关。目光越过婆婆的肩膀,看见卧室的门半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枕头并排放着。枕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刚刚还有人躺过的痕迹。
她站在门口,手里的围巾掉在地上。
原来每年过年,人家都是齐的。就多她一个人。
她什么都没说。把围巾捡起来,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转身走了。
外面下雪了。北京冬天的雪,落在脸上是凉的。她走了一段路,停下来,掏出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他的名字,备注是"老公",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有删。
但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离婚手续办了半年。
他不同意,找各种理由拖着。雪儿请了律师,只要了孩子怕他这样的家庭毁了孩子三观。他骂她"绝情",她说"你睡你妈旁边的时候想过情字怎么写吗?"
法院门口出来那天,天很蓝。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她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离了?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认识几个条件不错的……"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声。
她回:"不用了。"
朋友又发:"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长这么好看,男人排着队追你。"
她没有回。
她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路过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被叫做"狐媚子"的脸,勾引来了那么多男人。可真到了最狼狈的时候,没有一个能接住她。
她的初恋花了八年才走出来。这段婚姻,她用了四年忍,一年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蹲在厨房里剪小河虾的背影,围裙带子拖在地上,他说"别闹,油溅着呢"。
那时候他还在。她抱他,他还会说别闹。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雪儿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扇她耳光。
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