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安然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离仑的存在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占据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彻底沦为他的傀儡,失去自己。
这种恐惧像潮水般涌动,让她无法安然入睡。
夜色渐渐褪去,天际露出微光时,安然的耳畔传来一个低沉却孤寂的声音——离仑。
他说,
离仑黑化“我不懂人类。人心为何如此叵测?人类对妖的所作所为,为何仍有那么多妖向往人间?赵远舟为什么会选择留在神女身边?明明最初,是他和我发誓,要誓死守护大荒的。”
安然闭着的眼微微颤了颤,终究睁开了眼。
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安然“也许,是因为大荒太荒凉了吧。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大荒也繁华起来呢?如果大荒能有属于自己的热闹,妖就不用去羡慕人间了。”
离仑闻言一愣。他透过安然的瞳孔,看向窗外。
此时,第一缕阳光划破夜的漫长,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低声笑了笑,
离仑黑化“哼,若是大荒也能如此,那妖、人两界也就不存在什么必须守护的隔阂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离仑这才发现安然已经在清晨的光辉中沉沉睡去。
他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也像在嘲讽安然——她竟然会这么轻易地睡去,就不怕他趁机侵占她的意识?
可离仑终究什么都没做。
他的身影渐渐从安然的意识中淡去,隐没在光影之间。
当安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时间已近午时。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今天是她十四岁的生辰,却没有丫鬟来唤她起床。
安然起身,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仍旧属于自己。离仑并没有趁她睡着时侵占她。
她微微皱眉,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同情,也许,离仑并不是真的坏妖。
走出房间,府里异常安静。
安然正准备去找父亲询问北冥尊的事情,却发现府中的人和妖仆竟都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安然不觉得离仑会对自己撒谎,他没有理由撒谎,而且北冥尊那么强,这么久不回来,安然不是不信他出意外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父亲会这么狠。
大白天的,这种景象让她心中一沉。
她急忙跑到一个丫鬟身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可对方却毫无反应。
安然的心跳加快,这分明是妖术!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蛊惑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冷意,像是三年前曾听过的一般,
乘黄“我感知到了你昨晚强烈的愿望。你说你不想死,是永远也不想死吗?还是说,在你内心深处,有一个更强烈的愿望……它想回家。”
安然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妖立在阳光下。他一头耀眼的黄发,身着一袭白衣,手中握着一个沙漏。
沙粒缓缓下落,像是在倒数死亡的时刻。
安然屏住了呼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安然“乘黄。”
乘黄的目光落在安然身上,神色复杂。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悲凉,但最终,他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她了。
即便再相似,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