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渐渐升起,屋中床榻上那张皱起的小脸也越发明显。
似乎睡梦中发生了些很不愉快的事。
不知被从前的血泪过往纠缠了多少天,窦昭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一次,她浑身冷汗地从床上惊醒过来。
冷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而上,爬满窦昭身体的每一处,甚至不愿停止地继续朝她骨子里钻。
上一世,她的父亲窦世英明明在澄平八年中举入仕,可为什么她重生归来之后,父亲这次并没有成功入仕。
再加上她多了一个凭空而来的妹妹。
这一切总给窦昭种强烈的失控感。
一个时辰后,窦昭梳洗打扮按例来向赵谷秋请安。
她才到门外,里头便传来一阵轻快的欢声笑语。
看来她的这个妹妹已经早早过来看望母亲了。
窦昭敛起思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推门而入。
窦昭母亲,小妹。
赵谷秋看见进来的窦昭,笑盈盈的神情越甚。
“寿姑,快坐到母亲身边来。”
窦昭依言走过去和窦曦一起双双坐在赵谷秋左右手边,好一副母慈女孝的天伦之乐的画面。
明玉兰阿姐。
明玉兰看着窦昭,对她颔首问礼。
窦昭母亲刚才在和妹妹说什么呢?笑的这么热闹!
赵谷秋:“再过半月便是京中的万花灯节,寿姑可想去瞧瞧?”
窦昭没有立刻开心答应,反而沉吟思索一会儿。
窦昭当然好,不知到时父亲可会与咱们一起?
窦昭状似无意地提起仍在澶西苦学的窦世英,既然如今父亲尚未入仕,想来他与那王映雪仍然苟且。
若能借个机会叫母亲撞破这些事,那王映雪进门不久,母亲就病重离世的结局是否能够改变?
窦昭默默在心底思量着这些弯弯绕,既然重活一世,无论如何她窦昭都会护着母亲,绝不叫她被王映雪那厮所害。
明玉兰是啊,不知父亲可会同去?
数月相处,明玉兰已将她这位新得的姐姐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窦昭早慧,心智谋算丝毫没有窈窕少女的影子,更像是经过许多事的成成人模样。
她这会儿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提起窦世英,大抵是发现了什么猫腻吧。
能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如此紧张,无非就是那些风流韵事。
她明玉兰既然担了人家女儿这个名份,有些事也可以顺势推上一推。
赵谷秋迟疑地看了看身边两个女儿,“原来曦儿和寿姑是想父亲了。”
窦昭是啊母亲,我们都已经很久没见父亲,自然挂念。
赵谷秋:“好啊,那咱们就着人去澶西问问你父亲,是否能来。”
定下花灯节同游的事,赵谷秋也去了书房看簿子,窦昭与明玉兰姐妹俩相伴离开。
窦昭曦儿,姐姐那儿新做了不少精致的糕点,可去试试?
明玉兰阿姐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来窦昭头一次如此正式地邀请明玉兰,绝不会是简单吃吃点心,应该是想有些话想说。
不变应万变选择答允才是上策,正好她也趁此机会探探窦昭。
底下服侍的人很懂事,窦昭姐妹俩回了屋子,刚出炉的点心也紧跟着端了上来。
明玉兰阿姐蕙质兰心,连屋里的点心都格外不同。
明玉兰轻捻起一块桃花酥,微抿一口,果然香甜酥嫩。
窦昭我就知道小妹会喜欢。
窦昭倒是没吃点心,只喝了茶。
明玉兰阿姐,你我是亲姐妹,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窦昭闻言望向这个只比他小两岁的妹妹,她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稚气,反倒平静无波,非常淡然。
窦昭小妹,我听府中的门房说你近来总悄悄往外头跑。
窦昭的这些话是在明玉兰意料之中的。
明玉兰是啊,积云巷中长着棵桃花树,如今开得正盛,落英缤纷的场景实在美丽。
给出完美理由的同时,明玉兰脸上也配合着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很是天真烂漫。
窦昭积云巷?
明玉兰正是积云巷,下次我带着阿姐一起去瞧瞧!
上一世,积云巷那儿确实有一棵很大的桃花树,盛放起来真是美得惹人驻足,窦昭是知道的。
可她私心里总觉得窦曦仍然可疑,无论如何,她得找个时候自己亲自去积云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