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下雨了。”路边摊的老板通过掀开的挂帘看到了阴沉的天。
坐下的人收了油纸伞,倚在脚边“老板,先来一串卤水豆腐和海带结。”来人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和煮得沸腾的食物热气混在一起,升起消散。
“要加点烧酒或者清酒吗?土方先生,看您今天的穿着应该不用值班吧。”老板捞起豆腐和海带,工整地摆在划痕满满的瓷盘里。
“来一蛊清酒吧。”只是坐在一小块地方,外面雨天的冰凉慢慢驱散,温暖的气温攀上土方的面庞,带着淡淡的粉。
“土方先生,等你吃完我也该收摊了。家里的老婆子估计也在忙着回家呢,家里晒的东西可不能没人管。”
土方离开路边摊,撑着油纸伞晃晃悠悠地走在河坝的路上,之前消下去的冰凉又回来了。
一把黄底粉兔子图案的伞在阴沉的天空下有些引人注意,它从桥洞下走出来,举着它的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蓝边的和服。
他向着土方的反方向走着,黑色的长筒皮靴沾上点点的黄土,手随意地搭在和服内侧,沉默地走过土方。
土方同样沉默地走过那人。在伞边缘的遮掩下,只看得到对方的下巴,一样地抿着嘴,不知道想着什么。
河坝下的河流滚滚地流着,冲刷着长在河中央的杂草,杂草歪七扭八地晃动着,不肯松开扎根的泥土。
老板的路边摊还是摆在老地方,今天的风帮老板把挂帘吹起来,里面也没有多温暖了。
土方酌饮着清酒,喝完了就走了,没有等到一个可以吹牛的酒友。这个时间段又是只有他一个人。
老板在土方走后,推着小摊很快地走了。
土方沿着河坝边走着,低飞的燕子在他的身旁迅速的窜过,大滴大滴的雨水闷闷地砸在伞面上,顺着伞骨滴落下去,打湿了土方的草鞋。
河里的河水相互拍打着,激起的水花撞在河中央的杂草上,快要压倒了它。
吹过的风吹起蓝白的和服,和服的一角飘在雨伞之外被雨水浸湿,颜色变得暗沉。他看见了在油纸伞下那头黑色的毛发,在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着。
土方看到那头银白色的卷毛,藏在兔子伞下,迎面而来。他走到桥洞下,扭头看向身后,兔子伞在雨中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铅灰的天空压得低低的,仿佛就在人的头上,雨呢,也是毫不客气地倒了下来。
土方牢牢地抓着伞,怕一个不注意它就飞走了,他的衣服下摆几乎全湿透了,发尖也有些润润的。
到处都是被风吹飞的草和树枝,才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马上又被带走。今天老板是彻底不摆摊了。
土方转过身,一把黄色的伞向后倒去,伞骨都露出来了,有人在抓着这把要成破烂的伞跑。
那人跑到土方的面前,气喘吁吁的,卷毛都被雨淋成了直发。
土方把伞伸出去一些,正好挡住落在银时头上的雨“今天老板没开张。”
“哈,我还以为今天提前点来能碰到。前几天也是来了两次都没在摆摊。”银时搂住土方亲了一口。
“恶心吧唧的,你的水都蹭我身上。来两次都没碰上,你还来。”土方推着银时的脸离他远点。
“怪我每次来的时候,你都打着伞走了。”
他想和土方坐在同一个路边摊喝酒吹牛,但前两次来土方走了,路边摊也收了。
河水的上涨淹没了河中央的杂草,也淹没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