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

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前辈已经到前面去了！”空旷的冰原上突兀的响出这句。

“什么！”冥萧看向刚刚进入帐篷的队员。

冥萧不顾此刻周身的寒冷，从睡袋中钻出来，出了帐篷就匆匆抓起自己的冲锋衣外套就往外跑。

“九再笙！”冥萧甚至都没拿任何水壶和食物，就这样凭借着前方那模糊的身影。

仿佛那是他的信仰一般。

风大，他们隔着有些距离就听不清对方的话。

九再笙虽然和他们同辈，但年纪轻轻就有许多成就，被很多同届称为“前辈”。

也是冥萧好不容易爬上的同届。

只是他付出了太多时间，多到他自己都想不到。

——其实就是他当时的匆匆一眼。

“九再笙……”他可不希望他死啊。

他没希望过对方记住他，但他是一定要去拯救他的生命的。

笑话，谁去观测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

九再笙这人就是纯疯。

于是带着急切的心情，他只带了军刀。

风比之前更加迫切了，隐隐有要形成风暴的感觉。

冰雪坚硬在他脸上划过，被拍的有些疼，脚步也有些虚浮。

“你马……”他骂了一声，脚下发力奋力前行。

冷，好冷。

他拽住了对方的衣角，铺天盖地的的风要将他压倒。

对方终于看到他了。

那真真切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狂喜着，在自己喜爱的神明面前，几乎要下跪。

他对他，早就超过了正常的喜爱之情——在他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他就越发狂热，喜爱崇拜着对方。

有时的爱也并非完全占有。

“我在。”九再笙低头看着这个抓着自己衣服的人，脸有些熟悉，在许久才懵懂的想起对方的名字——冥萧。

马上这个看似要形成的风暴实则在半个小时后就会散掉，他就能看见世界上最美的光。

“疯了吗？就这样跑出来了。”

“啊，我没想起来。你带食物了吗？”

“……没有。”

四周空荡荡的是一片白到虚无的平川。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被大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川上连他们的身影就看不见。

“那，我们等死吧。”冥萧笑起来 ，仿佛那大风就是摆设。

他的脸被风拍打的红红的，在这片单调的颜色中绽放出耀眼的颜色。

“你为什么要追过来？”九再笙背对着大风看向他。

“想过来，就过来了。”冥萧盯着对方防风镜下的双眼，双目灼灼要把对方燃烧殆尽。

他心中藏着一团火。

风愈发大了，夹杂着越大的雪。九再笙没想过这半个小时如此难熬。

他已经控制不住得发抖了。

冥萧把他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好一点，

没用。那冷意在他的胸膛中向外蔓延，可他明明…全副武装。

“‘前辈’，走起来。”冥萧喘着气，把摔在地上的九再笙拉起来，他的唇已经发紫，整个人比他的情况更糟。

走起来，他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来。

“你……好像很兴奋。”九再笙几乎是被对方拉着走的，他看着笑着的冥萧，嘴唇干裂，下唇因为笑着被扯出点内肉，透出点红色就再次冻干。

“啊……”怎么会不开心呢？一想到对方在自己最后的时刻能陪伴在身边，他就控制不住的…涌起无尽的幸福。

他恐怕也是疯了。

在这单调上没有时间的概念，谁也不知道半个小时多久才能到。

“砰”冥萧彻底倒在雪地里，黑色的衣服和刺眼的白色的反差缓解了九再笙被刺的发疼的双眼。

“在我的尸首上，踏过去吧。”

愿，见到本该辉映的光彩。

九再笙被冥萧拉着走时恢复了写体力，怀着对光的极度痴狂慢慢的走起来。

但他最后还是没看到。

无尽的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眼睛疼的厉害，他回头望去寻找那黑色的身影。

找不到，无尽的风雪把他掩盖。

他没看见那最美的光，也弄丢了爱他的人。

可，在同一片川海下死亡，也算殉情吧？